陳文強聞言,冷靜下來,若有所思:“磚窯……鐵匠鋪……有道理!這倒是個路子。”
家庭會議持續到深夜,最終定下了“外鬆內緊,多方籌備”的策略:對外,陳文強暫停在自家院子的明顯試驗,將裝置轉移到年小刀提供的更隱蔽的城郊場所;對內,加速煤爐改進和尋找工業試用客戶。同時,陳樂天利用紫檀生意接觸到的工坊主資源,陳巧芸則留意高門大戶中是否有對新奇事物感興趣、又不太受行會約束的潛在支持者。
會議散去,各自回房,但空氣中的緊張感並未消散。
陳文強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裡全是煤爐的圖紙和柴炭商猙獰的嘴臉。他索性披衣起身,想再去後院看看那讓他又愛又恨的爐子。
夜色深沉,寒風刺骨。他剛走近後院牆角,忽然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並非風聲。
陳文強心中一凜,立刻閃身躲到廊柱的陰影裡,屏住呼吸。
只見一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鄰家的牆頭悄無聲息地翻落,輕盈地落在自家後院。那黑影目標明確,徑直朝著傍晚才熄火、尚有餘溫的煤爐試驗棚屋摸去。
藉著積雪反射的微弱天光,陳文強隱約看出那人身形矮壯,動作矯健,顯然是個練家子,絕非普通毛賊。
那黑影在棚屋外停留片刻,似乎是在觀察,隨後竟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撥開虛掩的棚門,閃身鑽了進去!
陳文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是柴炭行會派來的探子?想來偷技術?還是想直接破壞?
他握緊了拳頭,體內那股混不吝的狠勁被激發出來。他悄悄挪動腳步,從牆角抄起一根頂門用的粗木棍,一步步向棚屋逼近。他必須抓住這個窺探者,問出幕後主使!
就在他即將靠近棚屋門口時,裡面突然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短促的驚呼,隨即是什麼東西被碰倒的悶響。
陳文強不再猶豫,一個箭步衝上前,猛地推開棚門,木棍高舉,低喝道:“誰?!給老子滾出來!”
棚屋內,光線昏暗。只見那黑影正蹲在煤爐前,一隻手似乎被爐體餘溫燙到,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個小巧的、類似羅盤般的物件,正對著爐子比劃。聽到喝聲,黑影猛地回頭,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精光四射的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那眼神中沒有小偷被發現的驚慌,反而充滿了驚疑、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銳利審視。
陳文強心中一突:這眼神,絕不像普通商業對手派來的探子!
那蒙面黑影與陳文強對峙不過一瞬,下一剎那,他手腕一抖,那羅盤狀的物件已被收起,身形如狸貓般向後一縮,竟是要從棚屋另一側破舊的窗戶撞出去!
“想跑?”陳文強熱血上湧,掄起木棍就砸了過去。
黑影反應奇快,側身避過木棍,同時反手一揚,一點寒星直射陳文強面門!並非致命殺招,更像是阻敵的暗器。
陳文強下意識偏頭躲閃,那點寒星擦著他的耳畔飛過,“奪”的一聲釘在了身後的門框上,竟是一枚造型奇特的三角梭鏢。
就這片刻耽擱,黑影已撞破窗戶,落入院外黑暗中。
陳文強追到窗邊,只見積雪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迅速消失在鄰舍的屋頂方向。他回頭看向門框上那枚梭鏢,在微弱光線下,鏢尾似乎刻著一個模糊的、非字非花的奇特標記。
寒風從破窗灌入,吹得陳文強一個激靈。他撿起那枚冰冷的梭鏢,心中駭浪滔天。
這人是誰?
柴炭行會能請動這等身手的探子?
還是說……
這煤爐引來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商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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