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刀混跡市井,眼毒得很,見陳文強色厲內荏,心裡已信了七八分這是外來戶裝相,頓時膽氣又壯了:“喲呵?哥哥來了?正好,一起算算賬!要麼交錢,要麼……”他眼神又不懷好意地瞄向巧芸。
陳文強心裡罵娘,知道空話唬不住了,眼看對方又要逼近,他急中生智,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之前打算送人卻沒送出去的銀鎏金鼻菸壺(這是他身上最後一樣值錢玩意了),猛地拍在旁邊一個雨水橫流的石墩上,發出“啪”一聲脆響。
“錢!老子有!”他紅著眼睛,狀若瘋狂,指著那鼻菸壺,“看見沒?真金白銀!但老子寧可砸了,扔水裡聽響,也不會餵了你們這群癟三!有種就來拿!看爺今天不豁出這條命,濺你們一身血!”
他這不要命的架勢,加上那明顯值點錢的物件說砸就砸(雖然沒真碎),倒是把年小刀等人震住了。混混們求財,也怕不要命的愣頭青。年小刀眼神變幻幾下,盯著那鼻菸壺,又看看狀若瘋虎的陳文強,最終還是啐了一口:“媽的,碰上瘋子了!算老子晦氣!我們走!”
他彎腰想去撿那鼻菸壺,陳文強卻一腳踩住:“滾!”
年小刀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要記住這張臉,最終還是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危機暫時解除,陳文強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和雨水浸透。陳巧芸驚魂未定,拉著他的袖子,眼淚這才後怕地流下來:“三哥……”
這時,陳樂天也失魂落魄地走到了門口,正好看到這一幕尾聲。他看著狼狽的兄妹,再看看自己懷裡一文不值的“紫檀”,巨大的挫敗感和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小院低矮的堂屋裡,氣氛壓抑得如同屋外未曾停歇的陰雨。
陳樂天一言不發,將那塊被視為恥辱象徵的木材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癱坐在冰冷的板凳上,雙手插進溼漉漉的頭髮裡,肩膀垮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
陳巧芸一邊小聲啜泣,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述剛才的遭遇,仍然後怕不已。
陳文強煩躁地在屋裡踱步,嘴裡罵罵咧咧,既罵京城地痞的囂張,也罵自己剛才的窩囊和險些保不住的最後一件“硬通貨”。
唯一的亮光來自角落裡的一盞小油燈,燈下,陳浩然放下手中代寫書信的毛筆,眉頭緊鎖地聽著。他面前攤開的紙上,除了書信,還有他憑藉記憶零星寫下的、關於這個時代經濟律法、社會潛規則的隻言片語。
“都說說吧,”陳浩然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帶著一絲沉重,“今天遇到的坑。”
樂天猛地抬頭,眼睛赤紅,幾乎是低吼著說出了被騙的經過,重點強調了那些他無法理解的行話和“造辦處”的壓倒性權威。“……他們根本就是在耍我!那些詞兒,書上根本沒有!”
巧芸哽咽著補充:“他們……他們說我的曲子是淫詞豔曲,說我穿得不成體統……那些人圍過來的時候,我真的怕死了……”
文強猛地停下腳步,狠狠一拍大腿:“媽的!這鬼地方的規矩,比礦井下面的暗道還黑!送禮送不出去,打聽訊息處處碰壁,連地痞流氓都比咱們那邊的橫!老子這點人情世故,在這兒屁用沒有!”
油燈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四張年輕卻寫滿疲憊、焦慮和迷茫的臉龐。冰冷的雨水彷彿滲進了屋子,也滲進了每個人的心裡。他們空有超越時代的碎片化知識和一腔熱血,卻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裡撞得頭破血流,連最基本的生存都顯得如此艱難。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淅瀝的雨聲和巧芸壓抑的抽噎。
許久,陳浩然緩緩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目光掃過垂頭喪氣的樂天,驚魂未定的巧芸,煩躁不堪的文強。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
“大哥的木頭,二姐的琴,三哥的門路……單打獨鬥,我們就是別人眼裡待宰的肥羊,或者隨時能踩死的蟲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的‘知道’,在這裡,遠遠不夠。我們缺的不是知識,是能把知識變成盾牌和刀劍的‘方式’,是能讓我們這些‘異類’活下去的‘方法’。”
“或許……”陳浩然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們最大的錯誤,就是還想靠著‘自己’那點東西。是時候把咱們知道的‘底牌’,不管好的壞的,亮的暗的,都攤開來看看了。”
“今晚,”他環視三人,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必須談一談。不是訴苦,是想辦法。想想我們到底是誰,從哪兒來,以及,憑什麼能在這裡——活下 去,甚至…活得好。”
這話像一道閃電,驟然劈開了屋內的沉悶。
攤牌?談那些他們一直刻意迴避的、關於穿越的核心秘密和各自最深處的依仗?這意味著什麼?
更大的風險?還是……絕處逢生的唯一轉機?
——的視忽法無卻弱微、的來出境絕被一及以,豫猶、驚震了到看中眼方對在都,覷相面面人四妹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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