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西城‘混江龍’手下的人,但小的打聽過了,‘混江龍’背後,似乎有宮裡某位太監侄子的買賣,也做著柴炭生意……”
果然來了!商業競爭終於演變成了赤裸裸的地盤爭奪,甚至還牽扯到了宮裡的影子。
“年小刀呢?”
“刀爺已經帶人過去了,怕是……要打起來!”
陳文強立刻起身:“備車!去城西!”他不能任由年小刀用純粹的江湖手段解決,那隻會授人以柄。他必須親自去,既要展現實力,也要控制事態。
城西派送點一片狼藉,剛做好的蜂窩煤散落一地,被踩得粉碎。兩幫人正在對峙,劍拔弩張。年小刀臉上掛著一道血痕,眼神兇狠如狼,他身後的弟兄們也個個手持棍棒,毫不退縮。
對方領頭的那個“混江龍”,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叉著腰叫罵:“……也不打聽打聽,西城這地面,是誰說了算!你們陳家那個煤黑子,搶了爺的生意,就得把利潤吐出來七成!否則,見一次,砸一次!”
陳文強排眾而出,走到雙方中間。他沒看“混江龍”,而是先對年小刀點了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他才轉向“混江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吐七成利潤?好大的胃口。不知這位好漢,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你身後那位‘宮裡’的主子來說這話的?”
“混江龍”被他一語點破跟腳,氣勢一窒,色厲內荏地吼道:“你管老子代表誰!這規矩,你認是不認?”
陳文強笑了,那笑容裡卻沒有絲毫暖意:“我陳家的規矩,就是憑本事吃飯,靠誠信做生意。怡親王殿下用的也是我家的煤爐,怎麼,殿下也沒說要我七成利潤,你……比王爺的面子還大?”
他輕描淡寫地搬出了胤祥這塊金字招牌。“混江龍”和他身後的人臉色頓時變了。他們可以欺負暴發戶,但絕不敢明著打怡親王的臉。
“你……你少拿王爺壓人!”“混江龍”底氣不足。
“不是壓人,是講道理。”陳文強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今天你砸了我的點,傷了我的人。我給你兩個選擇:一,照價賠償,帶著你的人滾出西城,我既往不咎;二,我們這就去順天府衙門,或者……直接去怡親王府,請王爺評評理,看看這天子腳下,有沒有強取豪奪的規矩!”
“混江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身後的潑皮們也露出了怯意。跟王府扯上關係,那可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層次。
最終,在陳文強強硬的態度和怡親王無形的威懾下,“混江龍”悻悻地賠了錢,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危機暫時解除,年小刀和手下弟兄們都鬆了口氣,看向陳文強的目光充滿了敬佩。然而,陳文強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今日他借了胤祥的勢,他日這份“勢”帶來的反噬,或許會更加兇猛。
當晚,陳府設了小家宴,慶祝白日里“商戰”的勝利,也慶祝煤爐的行動式小型號終於試驗成功。那是一個精緻的銅製小手爐,只有海碗大小,卻可以燃燒特製的小型煤餅,持續發熱數個時辰,安全又方便。
家宴氣氛熱烈,酒酣耳熱之際,大哥陳文壯拍著陳文強的肩膀:“二弟,還是你有本事!連宮裡那些人的狗腿子都讓你嚇跑了!咱們陳家,算是真正立住了!”
陳文強笑著應和,心中卻莫名地有些發慌。他借胤祥的勢,終究是取巧。一旦胤祥那邊態度有變,或者有更強的勢力介入,陳家這艘剛剛起航的船,是否能經得起風浪?
就在這時,管家再次匆匆而入,這一次,他的臉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二爺……門外,宮裡來人了!這次……是正式的天使(天子使臣),帶著旨意!點名要您……接旨!”
“哐當!”大哥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陳母手中的佛珠線驟然崩斷,沉香木珠子“噼裡啪啦”滾落一地,如同所有人瞬間沉落的心。
陳文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酒意。
宮裡的旨意?是福,還是禍?
怡親王的訂單是機遇,也是旋渦。如今,這旋渦終於要將他們徹底捲入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