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55章 琴弦驚風(2)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第三件,夜深人靜時,她取出特製的密碼本——那是穿越後全家一起設計的,以《三國演義》章回目錄為金鑰——開始寫信。

給父親的信中,她詳細描述了將軍府宴會的細節、那張匿名紙條,以及自己的判斷:“武將與織造分屬不同體系,若無上意,不會無故刺探。曹家事恐已上達天聽,吾家與曹有生意、人事雙重關聯,當早謀退路。”

給兄長的信更直接:“紫檀生意可持,但與曹府交易需現銀現貨,勿留賬期。江南商幫反撲在即,必要時可舍利保本,北方根基不可動搖。”

給弟弟的信卻最難寫。她提筆數次,終於寫下:“見字如面。近日聞江寧將軍府女眷頻問曹家事,似有深意。弟在曹府,當以自保為先,賬目文書之事,能避則避。若感風聲不對,可稱病暫離。姐在金陵已有安排,隨時可接應。”

她將信用蠟封好,交給最 trusted 的老僕陳忠:“老規矩,分三路送。給浩然的信,不要經曹府門房,設法直接交到他手上。”

陳忠低聲問:“小姐,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巧芸望向窗外漆黑的夜,沒有回答。雨不知何時停了,一輪殘月從雲隙中露出來,照著溼漉漉的屋瓦,泛著冷冽的光。

她想起穿越前讀過的清史稿。雍正五年,曹家被抄。現在是雍正四年春——如果歷史沒有因他們的到來而改變,那麼留給他們家族的時間,最多隻有一年了。

三日後,學生雅集。

來的都是樂坊首批招收的官家小姐,其中便有曹寅侄孫女曹宜紋——一個十三歲、酷愛詩詞的安靜女孩。她是曹家旁支,父親官職不高,反倒避開了主脈的風口浪尖。

授課結束後,巧芸單獨留下宜紋品茶。

“宜紋,最近府裡可好?你雪芹弟弟還常鬧著要聽故事嗎?”她狀似閒聊地問。

曹宜紋嘆氣:“家裡氣氛怪得很。前幾日來了好幾撥賬房先生,在伯祖父書房裡算到半夜。雪芹倒是天真,上次聽了陳先生——哦,就是令弟浩然先生講的那個‘石頭記’的開頭,天天纏著人要後續呢。”

巧芸心頭一跳。浩然竟在曹府講《紅樓夢》的雛形?這太冒險了。

“浩然年輕,信口開河罷了。”她微笑,“倒是你,若喜歡詩詞,我這兒有幾本宋人詞集的手抄本,可借你拿回去看。”

她取出一隻錦匣,裡面除了詞集,還有一張夾在書頁間的銀票——面額五百兩,錢莊是山西老號,江南江北皆可兌取。

曹宜紋不解:“先生這是……”

“收好,莫讓他人知曉。”巧芸按住她的手,“記住,若府中有變,這錢可保你母女一時之需。你父親官職清寒,有些事……早做準備。”

女孩臉色白了。她是聰明人,如何聽不出弦外之音?手指顫抖著合上錦匣,深深一禮,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送走所有學生後,巧芸獨自在琴室坐到黃昏。

她開始彈琴。不是任何曲子,只是隨手撥絃,讓音符破碎地流淌。穿越三年了,他們一家人小心翼翼,試圖在這個時代紮根、生長。父親從煤爐起步,兄長開拓南方商路,她建起樂坊,弟弟甚至混進了曹府——看似步步為營,可當歷史洪流真正湧動時,這些努力竟如此脆弱。

琴聲漸急。她想起前世,自己是音樂學院的研究生,最大的煩惱不過是論文和演出。而今,她要考慮的是家族存亡、政治風險、幾百口人的生計。

“錚——”

一根弦忽然崩斷。

巧芸愣住,看著那根顫抖的斷絃,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古人說琴絃自斷主凶兆,她從不信這些,可此刻……

“小姐!小姐!”秋月慌張跑上樓,“二少爺派人急信!”

巧芸霍然起身。

來人是浩然在曹府的書童,滿頭大汗,遞上一封沒有封套的信。紙上只有潦草一行字,墨跡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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