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73章 暗室傳書(2)

作者:賈文俊·7個月前

不是捨不得曹府的差事,也不是貪圖那點前程。他只是放不下那幾本賬冊——那些數字背後,藏著曹家幾十年的積弊,也藏著這個家族覆滅的真相。更重要的是,他謄抄的那份密冊裡,有他用自己的方式標註的解讀,哪些是官場陋規,哪些是私人挪用,哪些是宮廷採買的虧空。這份材料若落入有心人手裡,或許能還歷史一個真相。

陳浩然將包袱重新系好,提著它冒雨返回曹府。

接下來的三天,他比往常更加勤勉。白天照常在值房處理文書,晚上藉著燭光繼續整理密冊。他把那些摘錄的條目重新謄抄在一本新賬簿裡,用的卻是特殊的編號方式——每一筆虧空對應一個代號,來歷去向用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符號標註。這樣就算被人搜到,也只當是一本尋常的流水賬。

第三天夜裡,他正伏案疾書,忽聽門外有人叩門。

“陳師爺還沒歇息?”

是曹頫的聲音。

陳浩然一驚,迅速將案上密冊合上,塞進一疊舊賬本底下,這才起身開門。門外站著曹頫,穿著家常道袍,面色疲憊,身後跟著個打燈籠的小廝。

“東翁這麼晚還沒睡?”陳浩然側身讓路。

曹頫擺擺手,沒有進門的意思,只站在廊下看著院中的雨。過了片刻,他忽然問:“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賬目理得如何?”

陳浩然斟酌著答道:“回東翁,歷年賬目頭緒繁多,還在梳理。不過……”他頓了頓,“有些賬目,恐怕不太好查。”

“不好查的就不用查了。”曹頫轉過身來,燭光映著他的臉,法令紋像刀刻一般深,“有些賬,查清了反而不美。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浩然心頭一凜:“是,學生明白。”

曹頫點點頭,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小廝打著燈籠跟在後面,主僕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夜中。

陳浩然站在門口,雨水飄進來打溼了他的衣襟。他突然意識到,曹頫什麼都知道——知道他在查賬,知道他發現了那些窟窿,甚至可能知道他在暗中謄抄。但曹頫沒有阻止,也沒有發怒,只是用那種疲憊的、認命般的語氣說“有些賬,查清了反而不美”。

那一夜,陳浩然沒有再睡。他將最後一頁密冊謄抄完畢,連同之前的幾十頁一起用油紙包好,縫進棉襖夾層裡。做完這一切,天已經矇矇亮了。

第四天下午,他照常去值房點卯,然後藉口身體不適,提前告假。從曹府出來後,他沒有直接去江東門,而是先在城中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這才僱了輛驢車出城。

江東門外的關帝廟年久失修,香火冷清。陳浩然到時,周逢六已經等在後殿的破牆根下,身邊多了一輛騾車。

“東西都帶齊了?”

“帶齊了。”

“那就上車,咱們連夜趕路。”周逢六掀開車簾,裡面鋪著乾草和褥子,“三爺說了,讓您去揚州暫避。等這陣風頭過了,再看情況回京。”

陳浩然點點頭,剛要上車,忽然想起什麼:“六哥,我託您帶封信回去。”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封得嚴嚴實實,上面只寫了一個“陳”字。周逢六接過來揣進懷裡:“給三爺的?”

“是,也不是。”陳浩然望著北方天際,“若是一切順利,這封信就燒了。若是將來……我是說萬一,有人問起曹家舊事,這封信或可做個見證。”

周逢六聽得雲裡霧裡,但也不多問,只道:“上車吧,天快黑了。”

騾車啟動時,陳浩然掀開車簾回望。金陵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模糊,秦淮河的水汽混著炊煙,將那座六朝古都籠罩在一片朦朧裡。他想起那兩個多月在曹府的日日夜夜,想起那個瘦弱的孩子,想起曹頫疲憊的背影,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

車輪滾滾,向北而去。

三日後,陳浩然在揚州城外的一處農舍裡安頓下來。周逢六已經返回京城覆命,只留他一人守著這個小院子。院子不大,三間瓦房,一口水井,籬笆外是大片菜地。房東是個啞巴老婦,每日給他送些米麵菜蔬,從不多問一句話。

陳浩然將縫在棉襖裡的密冊取出,藏進床板底下。做完這件事,他坐在窗前,望著院中的棗樹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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