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車隊繼續北上。
出了京城,風景漸次荒涼。農田越來越少,到處都是枯黃的野草和光禿禿的山丘。秋風吹過,捲起漫天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陳文強拉高了領口,眯著眼望向北方。
那條蜿蜒在荒漠中的土路,像一條灰褐色的長蛇,一直延伸到天地盡頭。他知道,沿著這條路走下去,等待他的不僅僅是軍需訂單,還有……
“東家!東家!”
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陳文強回頭,看見一個信使打扮的人飛馬趕來,手中高舉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京城來的,十萬火急!”
陳文強接過信,拆開一看,是陳浩然的筆跡,只有一句話——
“查到了。彈劾你的摺子,已經遞上去了。”
他的手驀然收緊,信紙在掌心皺成一團。
“東家?”劉全察覺到異樣。
“沒事。”陳文強將信紙塞進懷裡,面不改色,“走吧。”
昌平,驛站。
入夜後,陳文強獨坐在客房中,又將那封信看了三遍。
陳浩然在信中寫道——
“爹,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孫嘉淦,今日遞了密摺。參你‘交通藩邸,結交權貴,以商賈之身行蠹國之實’。摺子裡具體寫了什麼,我還沒拿到全文,但聽兵部的人說,孫嘉淦在摺子裡提到了三件事:其一,你與怡親王往來過密,有結黨之嫌;其二,陳家商號壟斷軍需供應,有礙公平;其三,你那個‘防貪腐流程’,被他說成是‘以商制官,僭越禮制’……”
陳文強看完,沉默了很久。
孫嘉淦。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在原來的世界裡,他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聲——雍正朝有名的直臣,敢說話,不怕死,連皇帝都敢懟。歷史上孫嘉淦因為直言進諫被雍正斥責過,但最終還是被重用了,因為雍正需要這樣的人來制衡朝中各派勢力。
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參他的,竟然是這個人。
“交通藩邸,結交權貴……”
陳文強苦笑。
他確實和怡親王走得很近,那是因為軍需生意必須有人引路。但這層關係,放在朝堂上,就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了,是護身符;用得不好,就是催命符。
孫嘉淦這一刀,砍得很準。
眼下西北正在打仗,朝廷最忌諱的就是“商人借戰爭發財”——雖然歷朝歷代都避免不了,但檯面上絕不能承認。如果讓雍正覺得陳家是在發國難財,那別說軍需訂單了,連命都保不住。
“得想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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