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駕到——!攝政王殿下駕到——!”
王誠尖利的通傳聲刺破黎明。
奉天殿正門大開,年僅九歲的景泰皇帝朱見深,身著明黃龍袍,在攝政王朱祁鈺陪同下,緩緩步出,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御座。
丹墀上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被無形的手按著,“嘩啦”一聲,五百貢士連同丹陛上的文武百官,齊刷刷矮了下去,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直衝雲霄,在空曠的殿宇間反覆激盪。
高高的御階上,小小的景泰帝朱見深坐在寬大的龍椅裡,顯得有些空蕩。
他旁邊,僅半步之遙,攝政王朱祁鈺負手而立。
晨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蟒袍上的金線在熹微中流淌著冷硬的光澤。
朱祁鈺微微側頭,在御座旁對身側的小皇帝低聲提醒:“陛下,該你表演了。”
朱見深深吸一口氣,稚嫩的嗓音努力拔高:“諸卿平身——!”
殿前力士洪鐘般的聲音緊隨其後,將皇帝的旨意傳遍廣場:“諸卿平身——!”
“謝陛下!”又是一陣衣袍摩擦的簌簌聲,眾人起身,垂手侍立。
朱祁鈺站在御座之側,目光掃過丹墀下那黑壓壓一片匍匐又起身的人群。
一股難以言喻的掌控感,如同暖流般瞬間湧遍全身。
這……便是權力!
看這眾生,無論王公貴胄還是未來的國之棟樑,皆匍匐於腳下!一言可定榮辱,一意可決生死!
他壓下心頭的激盪,朗聲宣佈:“殿試開始!賜坐——!”
早已侍立兩旁的宮中甲士立刻行動,動作迅捷而整齊。
一張張矮几、一個個錦墩被迅速地安置在每一位貢士身後。
賜座完畢,殿試流程繼續。
低階官員開始有序退場,文官出東華門,武官出西華門。唯有六部九卿、內閣輔臣等核心重臣,退至丹陛東西兩側侍立待命。
禮部尚書胡濙深吸一口氣,整了整緋袍玉帶,邁著沉穩的四方步,踏上御階,躬身行禮:“老臣胡濙,恭請殿試考題。”
朱祁鈺卻只是微微一笑,語氣帶著一絲戲謔:胡尚書,會試考題,你等開考之後才給本王。這殿試題目,本王等到現在才給你,你不會介意吧。
按原本流程,考題應該在今早便提前給到胡濙手上,由禮部官員謄錄,再分發諸位貢士。
這位攝政王殿下突然來這麼一手,無異於臨陣加碼!
心中雖無奈,甚至有些腹誹,但胡濙面上依舊保持著五朝元老的沉穩,躬身道:“殿下言重了,臣自當遵命。”
他只能祈禱,接下來宣讀考題時,別出岔子,千萬別有哪個倒黴蛋因為緊張或距離遠而聽錯了題!
朱祁鈺這才將卷軸遞過去,胡濙雙手接過,當著皇帝和攝政王的面,鄭重地解開絲帶,展開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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