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例,三五日間,便會有訊息。
這也正是陳旺選擇住館驛的原因,本想著離得近,陛下召見方便。
可誰曾想,一連等了整整十天,居然一點訊息都沒有。
他這下可真有點坐不住了,趕忙跑去英國公府,找張軏幫忙。
張軏也覺得奇怪,第二天就直奔郕王府,遞了帖子,想求見小皇帝,打聽打聽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
這時候,朱祁鈺正和朱見深在西苑的涼亭裡下棋呢。
亭外一池殘荷未盡,幾尾錦鯉慵懶遊曳,午後的陽光透過來,落在棋盤上一片金黃。
棋盤是紫檀木的,棋子乃雲南貢玉,觸手溫涼。
只可惜,其中一人是個臭棋簍子。
朱見深執黑,落子時前特意抬眼看了看,嘴角含笑:“王叔,你這一步下去,右邊這塊可全沒了。”
“啊?”朱祁鈺捏著白子,對著棋盤認真琢磨了好一會兒,忽然一笑:“圍棋還是太難了。興安,還是把象棋拿來吧。”
“王叔這是要在象棋上找補回來?”朱見深挑眉。
“那當然,象棋我可比你強,本王當然要揚長避短。”朱祁鈺說得理直氣壯。
朱見深小臉一垮:“剛才誰說‘要挑戰自己軟肋’來著?”
“哈哈哈,”朱祁鈺眼睛往旁邊一瞟,“誰說的?興安,是你嗎?”
興安哪敢接話,只裝模作樣地躬身:“老奴年紀大了,耳朵不好,剛才是沒聽清哪位說的……”
黑白大勢已去,朱祁鈺倒也不惱,樂呵呵看著興安撤下圍棋,換上一副沉甸甸的象牙象棋。
棋子入手溫潤,刻著端楷的“車”“馬”“炮”,邊緣已被摩挲得微亮。
“這回可要讓著些,王叔。”朱見深嘴上說著,手卻利落地擺上紅方,“上次跟你下象棋,被殺的好慘。”
“那是你棋力未到。”朱祁鈺執黑,先跳了個邊馬,姿態閒適,“為君者,走一步看三步。你啊,還是太實誠。”
朱見深也不反駁,只認真盯著棋盤,忽地走了一步炮八平五,直指中宮。
涼亭裡一時只剩棋子輕叩棋枰的聲響,間或傳來池魚躍水的細微動靜。
下了約莫一刻鐘,管事太監躬身入亭,呈上張軏的帖子:“英國公府張侍郎遞帖求見陛下,說是有急事。”
朱見深聽後,卻是不應,反開口問道:“王叔,張鎮到哪裡了?”
“嗯,前日已過了徐州。”朱祁鈺應了一聲,目光仍落在棋盤上,隨手挪了個車,“漕船若順風,再五六日也該到了。”
“那陳旺在館驛……已等了十日。”
“等就等吧。”朱祁鈺終於抬眼,目光與朱見深對上,兩人眼中都有心照不宣的亮光,“廣東天高皇帝遠,他做了多少好事,總得讓賬本和人證湊齊了才好說話。”
要不然,沒憑沒據的,那些躲在暗處看戲的人,還得罵咱們叔侄聯手欺負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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