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重新見到開闊平地,錢百戶一行人卻沒覺得多輕鬆。
“弟兄們加把勁,再走半日就到!”王二走在最前頭,把那根當柺杖使的長槍掄得虎虎生風,扯開嗓子就嚷,“這回咱們立了功,獎賞肯定跑不了!”
這話比啥鼓勁都管用。
一群漢子眼裡頓時放了光,腳下跟生了風似的,硬是在積雪未消的山道上踩出了小跑的架勢。
趕到西安府游擊營設在峪口外的駐地時,日頭已經西斜。
營寨扎得緊湊,哨兵認得錢百戶,打了個招呼便放行。
裡頭傳來陣陣操練的呼喝聲,間或夾雜著豬羊哼叫,煙火氣十足。
錢百戶整了整衣甲,帶著王二,徑直往王指揮的大帳去覆命。
還沒到帳前,就聽見裡頭傳來爽朗的大笑:
“好!趙虎,你果然沒讓本將失望!”
是游擊營長官王指揮的聲音。
錢百戶心裡一鬆,看來趙百戶他們也平安回來了,聽這口氣,似乎收穫也不小。
他掀簾進去,剛要抱拳行禮,王指揮已經看了過來,臉上笑容未收:“錢勇回來了?正好!來來來,趙虎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只見趙虎站在帳中,甲冑上還沾著泥雪,臉被寒風颳得通紅,精神卻亢奮得很,見錢百戶進來,咧嘴一笑,抱了抱拳。
錢百戶還了禮,王指揮便示意趙百戶繼續說。
趙百戶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末將此番進山,沒出兩日,便尋得賊人痕跡!順著痕跡一路摸進去,嘿,剛好撞上兩個放哨的蠢貨!”
“直接把他倆一逮,什麼都問出來了。”趙百戶笑得有點得意,“嘿嘿,這夥賊人盤踞在虎頭寨,頭領叫劉爺,手下能打的估計有大幾百號人。”
“末將還特地摸到近處,遠遠瞧了那山寨一眼。好傢伙,規模可不小,山谷之中,密密麻麻全是草棚,也不知裡面到底有多少人!”
錢百戶聽著,心裡咯噔一下。這經歷,怎地跟自己這般像?
等趙百戶說完,忙將自己這邊探得的情況也說了一遍。
兩相對照,竟如出一轍:
都是進山不久便發現蹤跡,循跡追蹤,抓獲哨子,問出虎頭寨和劉爺。
唯一不同的是,趙虎膽大些,冒險抵近觀察了一番;而錢百戶為保穩妥,問明情況後便撤回。
王指揮有點懵:“我給你倆派的……不是同一條路吧?”
他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傳錯令,讓兩人走重了。
“末將走澇水河谷。”
“末將走灃水支流。”
“沒錯啊,”王指揮走到帳中山勢圖前瞅了瞅,嘀咕道:“隔著一座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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