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茂密,道路難辨。三路人馬,分從不同方向進山,卻都在短短數日內,先後用幾乎相同的方式,摸到同一處匪巢……”
“這未免巧合得令人難以置信。”
帳中一時安靜,只剩炭火偶爾“噼啪”輕響。
王指揮忍不住嘀咕:“彭大人,這……會不會就是那夥賊人一時疏忽……”
“疏忽?”彭時轉頭看他,語氣平和卻銳利,
“能精準劫掠寺廟分散各處的莊子,能橫掃南山諸匪,收編其眾,行事狠辣果斷。這樣的對手,會在自家門戶洞開,讓三路探馬如入無人之境?”
他看向唐巖:“唐將軍,本官以為,此事蹊蹺。這劉爺,恐怕所圖非小,此番故意露出破綻,像是……像是有意引我軍前往虎頭寨。”
到底是文官,就是這麼喜歡瞎想。
唐巖憋了憋嘴,大手一揮,斬釘截鐵道:“彭知府多慮了!”
“匪就是匪!就算有點能耐,也是土匪能耐!一時得勢便忘形,露出破綻再正常不過!三路探馬皆有所獲,正說明我軍斥候得力,也說明賊人氣數已盡!”
他走到帳中,聲如洪鐘:“傳令下去!各部按原計劃準備,五日之後,大軍開拔,本將要親眼看一看,這個劉爺,到底有幾個腦袋!”
“末將領命!”帳中諸武將抱拳領命。
散會後,彭時又找到唐巖:“唐將軍,我認為進山之事,還需慎重一點。”
“本將如何不夠慎重?”唐巖一臉的無奈,原以為這個監軍會稍好一點,沒想到都是一般貨色。
什麼都不懂,卻又愛指手畫腳。
嘴上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說到底,不就是膽怯不敢上嘛。
“這個劉爺……”
彭時剛要接著說,唐巖立刻打斷:“第一,本將已派人再次探路,摸清了路線;第二,眼下正在籌備後勤糧秣。”
“進山的兩大難題都已解決,還要怎樣才算慎重?彭知府倒是說說,本將還得怎麼做?”
“可這其中實在……”
“唉唉……”唐巖再次打斷,“本將所作所為,皆合乎規程,無一處逾矩。彭知府若有意見,儘管上奏彈劾便是。”
彭時被他堵得沒話說,只能憤憤甩袖:“武夫!莽夫!”
說罷轉身出了大帳。
五日後,黎明,天色青灰。
寒風刺骨,中軍轅門大開,旌旗獵獵。
唐巖頂盔貫甲,端坐馬上,簡短的訓話在山谷間迴盪:“……剿平賊寇,還關中太平!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開拔!”
大軍選定錢百戶探得的那條路徑,雖迂迴些,卻相對平緩,便於後續糧秣輜重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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