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六重闕:道爺活的就是個自在》第809章 追逐碎片(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1個月前

那些淡紫色的光點還在飄散。從芷晴眉心的玉簡邊緣、從她額角與玉簡之間的縫隙中,一粒一粒地滲出來,像沙漏中的細沙持續不斷地向下流。陸明淵抱著她,感知著每一片碎片脫離她身體時那種極其微弱的震動,但同時也感知著仙種核心每一次收縮脈衝的節奏——它還在工作,它在收攏,雖然能收住的不多。每次收縮脈衝持續的時間都比上一次短了一線——從最初的約三息逐漸縮短到了約兩息半,那半息的差距像是一盞燈每一次閃爍都比上一次暗了一點點。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在歸石上等了。

他低頭看腳下的青石。五尺見方,暗青色,裂紋裡的青苔墨綠如初——但他已經不記得這株青苔是用誰的記憶造的了。那些紋理還在,但它們的已經從他的意識中徹底消失了。他只知道這株青苔曾經是某個人的一部分,但那個人的名字和臉都已經空了。他在心中清點了一遍歸石上所有非必要的結構——那些純粹為了像一塊正常的石頭而存在的裝飾性細節。他把它們分成兩類:一類是結構性的——裂紋的主幹、根鬚印記的主線、筏形展開後需要的龍骨結構;另一類是裝飾性的——圓角弧度、苔蘚紋路的細節、根鬚印記周圍的碎刻痕。

他開始剝離。不是一次性地把五尺壓成一尺,而是分步驟地、有選擇地那些裝飾性的記憶材質。圓角弧度消失了,歸石的邊緣變得銳利,像被刀削過一樣。苔蘚紋路的邊緣細節剝離了,墨綠色的面積縮小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從一片繁茂的苔蘚變成了幾根稀疏的線條。根鬚印記周圍的碎刻痕消失了,只保留主根鬚的三道主線。他每剝離一層,就在意識中感覺到一陣極輕微的——像一塊壓在胸口的重物被移走了一角,但同時那片被移走的空位上多了一層冰冷的。

五尺變四尺,四尺變三尺。三尺見方時他停了下來。不能再壓了。再壓就會影響裂紋的主幹結構和根鬚印記的穩定性。但他在壓縮完成後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那道裂紋是用來紀念誰的了。他能看到那道裂紋的紋理——它的走向、深度、兩側邊緣微微翹起的弧度——但他不知道這些細節對應的是誰的臉。那道裂紋的記憶已經在他剝離裝飾性細節的過程中連帶消失了,像一片葉子被摘走時帶走了樹皮表面的一小塊,留下了白色的木質層。

他從三尺見方的歸石核心中了一部分材質的形態——不是壓縮歸石本身,是將它的底面積縮小、同時延長。三尺見方變成了兩尺半寬、五尺長的狹長筏狀,邊緣薄而銳,底部那三條根鬚從垂直刺入橫向延展,像三條平行的龍骨。在展開的過程中,他又一次感知到了記憶材質的流失——那些被拉長的結構中,原本濃縮的記憶被了,像一幅畫被拉伸之後色彩變淡了。他不知道那些變淡的記憶是哪一部分的,但他感知到玄雲宗那條核心記憶在展開過程中被拉扯了一下,像一根橡皮筋被拉長了,但還沒斷。

他把芷晴放在筏子中央,用布條重新固定了她額頭的玉簡。那枚玉簡還貼在她眉心,他重新壓緊了一下。然後他蹲下身,開始在筏子的側面。

以根源法則為槳。他從丹田中引出兩道極細的金色紋路。在引出這兩道紋路的時候,他感知到了丹田中的晶核表面有了一層極薄的——像積了灰的鏡面,光芒透過灰層射出來的時候被減弱了約一分。那層灰不是塵土,是他在壓縮歸石和展開筏子的過程中被的記憶殘餘物,它們沒有完全消散,而是沉積在了晶核的表面,像燒完的紙灰落在桌面上。他沒有去清理那層灰。清理需要額外的消耗,他現在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移動筏子上。

金色紋路向後划動時,在灰白虛空中短暫地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像漣漪一樣的痕跡。每一道漣漪消散之後,他的丹田中都會有一絲更細微的感——像一根蠟燭被吹熄了之後,燭芯上最後一絲紅光的消散。他感知到每劃一次,晶核表面的那層灰就厚一絲,但划動的推力在虛空中留下的軌跡長度始終不變:三寸。

三寸。每一次划動推進三寸。他估算了一下距離:那些淡紫色光點已經飄走了至少四十丈以外。他需要劃四千次才能追回四十丈。但他不打算硬追每一片。他能感知到那些碎片散落的密度分佈——大部分集中在正前方約四十丈至六十丈的扇形區域內,少數偏向左翼,還有兩三片被脈動推向了更遠的右方。他選擇追那個密度最大的方向。金色紋路持續向後划動,筏子以緩慢但持續的速度前進。

他在心中計數。每一百次划動做一次標記。第一個一百次划動後,他追進了約五丈。他的手臂開始感到酸脹——不是普通的疲勞,是的酸脹,像肌肉中某種支撐性的東西正在流失,使手臂在發力時感到格外沉重。第二個一百次划動後,他的指尖開始微微發麻,像血液供應不足的初期症狀。他調整了一下握槳的姿勢,從改成指尖扣——掌心不再緊貼紋路表面,只用指尖和掌根接觸,以減少每一劃的阻力差。這個調整讓每一劃的推力減少了約兩成,但能耗也降低了一成半。

第一片碎片進入了他手可及的範圍。他的指尖觸碰到那片淡紫色光點的表面時,他沒有立刻收攏。他先以根源法則的末端那片碎片,感知它的是否與芷晴體內仙種的收縮脈衝同頻。確認一致後,他才將它攏入掌心。碎片在接觸到法則核心的瞬間了進去,核心邊緣那層由之前碎片構成的保護層自動張開了一個缺口,讓新碎片進入後重新合攏。同時,他感知到晶核表面的那層灰在被碎片穿過時被蹭掉了一絲——像灰塵被風帶走了一小片,露出底下一線乾淨的鏡面。

一段畫面從他意識中浮現。不是,是。天南會武的擂臺。太虛劍宗的山門前廣場。畫面中的蘇芷晴站在觀戰席位上,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擂臺上,追著擂臺上另一個人的身影移動。陸明淵在那段畫面中沒有停留。他把畫面收好——不是完再收,是直接收入核心的保護層內側——然後繼續劃。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看那些畫面,因為每一次停下來都會多消耗幾息時間,而每多消耗一息,就有更多的碎片飄向更遠的深處。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每收一片,他丹田中晶核表面的那層灰就被一絲。那些灰被蹭掉之後沒有消失——它們轉移到了碎片保護層的外緣,像一層薄薄的外殼包裹著碎片,讓碎片與晶核之間隔著那層灰。那層灰起到了一種的作用,讓碎片的記憶訊號在傳遞到他的意識中時變得更柔和——不會像第一次那樣直接浮現畫面,而是以更慢的速度、更淡的強度滲進來。他能感知到畫面的大致內容,但不至於被畫面拉走注意。

他收了十二片。第十二片收進來之後,他抬頭看了一眼來路。筏子後面只有灰白的、完全一致的虛空。歸石原來的位置已經看不見了。他不知道離那個地方多遠。但他確認了一件事:他收集到的碎片中,每一片都帶著她看他的視角。那些碎片在告訴他一些事情——不是透過文字,是透過視角的轉換。她在用這些碎片告訴他:她看著他的時候,事情是那樣的。

但他沒有停下來這個發現。他只是在心中記了一下:碎片視角——她看我。然後繼續劃。每一次划動都在消耗,但他保持著節奏——不快不慢。他在心中維持著計數:第十三片在約六十五丈處,第十四片偏右約十丈,第十五片在更深處約八十丈。他規劃了一條最短路徑:先追密度的主方向,收完主方向後再轉去收偏右的那幾片。但主方向繼續前進會進入暗紅區內部,那裡是殘念密集的區域,他的筏子在穿越暗紅區邊界時會受到記憶抓取的影響。

他繼續劃。前面那層暗紅區的邊界正在從遠處的一條線近處的一道牆。他在距離邊界約五丈時放慢了速度,然後停住了。他的雙臂從划動姿勢放下來的時候,感覺到了一陣輕微的——像兩隻原本被重物壓著的手突然被釋放了,但血液迴流時帶來了一陣刺麻感。他用右手摸了一下左手的手背,指節間的細紋更多了,皮膚表面有一種的觸感——像一層紙被反覆摺疊之後即將斷裂處的纖維稀疏感。

他停在這裡,看著前方五丈處那道暗紅區的邊界。那些未被追回的淡紫色光點——大約二十多片——正穿過了那道邊界,向暗紅區內部緩慢地飄去。它們穿過邊界時沒有被,也沒有被,像穿過了一層薄霧一樣自然地進入了暗紅區內部。這說明芷晴碎片的訊號特徵與暗紅區的識別機制是相容的。他是外來訊號,會被抓取記憶;但芷晴的碎片訊號屬於同源訊號,可以自由穿行。

他需要讓自己的訊號特徵也變得。他蹲在筏子邊緣,開始調整根源法則的輸出頻率——不是簡單地降低或升高,是,像把一個訊號調整到與另一個訊號同頻。他先用自在真意了一道正從暗紅區邊界飄過的殘念訊號的波形,然後將自己的法則頻率向那個波形靠攏。這個過程需要時間,需要精度,需要他在調整的過程中保持穩定——而每過一息,那些碎片就飄遠一息。

他的指尖在調變過程中一直在輕微地顫抖。不是情緒,是他的身體正在從頻繁划動的耗能狀態切換到精細調變的耗能狀態,兩種耗能方式在交替過程中產生了短暫的衝突。他穩住手腕,把顫抖壓下去,然後繼續調變。暗紅區的邊界正在離他越來越近,等待他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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