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盡,廟中燈火昏黃,簷下風鈴微響,似敲動著人心深處的塵封往事。包拯言辭懇切,方才勸平西王狄千歲出山,未及深談,四虎將已忍不住上前,言辭激烈,滿懷憤憤之情。
張忠直言道:“大人有所不知,千歲屢遭龐洪設計,一次又一次被逼至絕路。先是那假旗一案,若非狄太后力保,只怕早已命喪黃泉。縱然問罪游龍驛三年之久,權作小懲也罷,哪知龐賊又密發十三封書信,唆使王驛丞下毒手,意圖徹底將千歲除之而後快。幸得王正心存忠厚,不忍行此狼心狗肺之事,方保我千歲殘命得留。試想,若那王正稍有貪功之心,如今我們所拜之人,豈不是已躺在九泉之下?此等毒計,層出不窮,我等兄弟心灰意冷,早已立誓斷絕仕途。以往那番血戰沙場、汗馬功勞,從今日起一齊付與流水,任由西夏鐵騎踏破金鑾殿,自有龐洪與陛下對敵,我五人誓不再提兵一刀!”
語罷,廟中沉靜,眾人怒氣未平,眼中皆有寒光。包拯聞言,面色不動,語氣卻沉重了幾分:“列位將軍,休得妄言。龐洪奸惡之行,下官自會一一與他算清。只是陛下於你等,終究未曾虧負。今日之事,莫因一人之私,誤國家之根本。”
李義冷聲說道:“包大人怎言未虧?那日御前,龐洪一面之詞,主上便信以為真,竟欲將千歲斬首祭旗。太后欲保,亦遭抗拒,幾至無法保奏。如此昏斷,豈非無情?若再叫我等提兵出征,那才是真正的無能之人。”
四將齊聲附和:“正是!我們皆身系天牢之苦,一朝逃出生天,怎肯再為虎作倀?西夏之戰,有聖上親信龐賊,何須我們再赴疆場?”
包拯臉色微變,語調愈加嚴肅:“將軍之言,非忠非孝,焉為社稷之臣?我知爾等心中有怨,然龐洪雖盛,終究奸佞,不足為患。陛下之誤,乃被奸言所惑,非出本意。平西王,你出身簪纓之家,蒙國厚恩,自應忠孝兩全,正氣長存。”
殿中又靜。良久,驛丞王正亦上前拜倒:“大人所言極是。小將愚魯,蒙千歲不殺之恩,今願獻誠以報,願千歲高抬貴手,重整旌旗,拯我大宋於危難。”
狄青微微嘆息,眼中光影交錯,語聲低沉:“包大人,我本已身死於眾目昭彰之下,如今忽復現世,豈非欺君之罪?龐洪正可藉此小題大做,設法中傷,怕是更添後患。”
包拯微笑搖頭:“此事不妨,下官自有對策。”
四將聞言,眼露希望之色,但仍心存疑慮:“只怕包大人保得一時,龐洪卻不死心,陰謀再起,千歲之命如何保全?”
包拯沉聲道:“今時不同往日。那老賊已嘗敗績,不敢輕動。我自會設法護得狄王周全。”
隨即轉身問王正:“龐洪所寄之十三封書信,如今可還在?”
王正一拱手回道:“啟稟大人,那些書信多由來人帶回,屬下從未私留一字。”
包拯點頭沉吟:“此人老謀深算,果然滴水不漏。”隨即轉向狄青,目光灼灼,“平西王,既然龐賊設計殺你,你仍存於世,又何懼之有?緣何要裝死潛蹤,避世埋名?”
狄青凝目良久,終道:“此事千頭萬緒,當日我命懸一線,得王驛丞暗中護佑,又得王禪老祖傳計,方敢行此計策。先吞丹藥偽作屍骸,再設靈柩封棺脫身,自此潛居天王廟,絕跡人間。”言罷,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
包拯聞畢,沉默半晌,忽而仰天一笑:“我包拯自來斷案如神,從不被人矇蔽,今日卻讓你瞞過,可見王禪老祖果有神機妙算。若非崔信觀星,恐我至今仍不知王親尚在!”
狄青面帶愧色,低聲說道:“包大人機斷如神,小將自愧弗如。”
包拯正色道:“本官若不解疑難,誰人敢斷?此番西夏再犯,社稷岌岌,若平西王仍避世不出,天下英雄又有誰敢挺身?”
狄青沉吟道:“大人,話雖如此,可我既假死於世,今又現身,其間矛盾如何處置?如何奏報聖上?”
包拯微微一笑,附耳低語:“只需如此如此,便無大礙。”
四將聽了,不禁齊聲笑道:“包大人平日鐵面無私,今日竟也用起巧計來。此番若論欺君之罪,大人可是第一個!”
包拯哈哈一笑:“我若不為天下大局謀劃,豈對得起萬民蒼生?此舉非私,乃權宜也。”
四人笑著作揖道:“小將只是取笑,願為大局效死,願大人勿怪。”
狄青轉身望向王正,目光肅然,言辭真切:“此番得以保命,全賴驛丞忠厚不忍,日後若我仍有一息,必不忘你今日之恩。”
包拯亦點頭稱許:“下官亦知王正為人正直,忠厚可用。”
王正連聲告罪,不敢當之。
包拯將五人招至身前,低聲吩咐次日之計,事畢起身告辭。眾人送出廟門,遙拜相送。王正亦伏地拜別狄青與眾兄弟,回驛中覆命。
包拯不再停留,未歸游龍驛,徑自快馬兼程,繞道返京,直奔崔信居所。
”。也人神是真,哥大出尋能竟,遠深謀機,國為誠忠真果人大包“:道慨忠張,事議門閉等青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