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雲眨眼，白玲轉過頭來。
“你想清楚了？”覺凡問，“你是代家主，責任重大。隨我奔走，家族如何？”
“日常事務可遠端處置。核心決策有父親留下的心腹輔佐。”吉子抬頭，眼神堅定，“且我留在此地更危險。三長老背後尚有人，今日那些長老服軟，是因大師在此。待大師一走，他們必會反撲。與其留此日日提防暗箭，不如隨大師離去。一來可報救命之恩，二來也能借大師之勢，讓欲動我之人有所顧忌。”
這姑娘看得透徹。覺凡心中點頭。
吉子取出一張摺疊紙條，雙手遞上：“我動用家族情報網，查到黑蓮精華下次輸送線索。兩日後子時，從大阪港第七碼頭出發，往法國馬賽港。走的是國際藝術品運輸加密渠道，偽裝成‘平安時代宗教木雕’。馬賽是魔羅殿在歐洲的重要中轉站。我在歐洲有線人，大師若往歐洲追查，帶上我定有用處。”
覺凡展開紙條，看向江星雲。江星雲微微頷首——她的七竅玲瓏心感知到，吉子所言皆真。
“可。”覺凡一錘定音，“明日出發。”
吉子面露釋然，再叩首：“多謝大師。”
“不必稱大師，喚我覺凡即可。”覺凡擺手，“隨我或遇更兇險之事，性命難保，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吉子起身，展顏一笑，沖淡了周身冷冽氣息，“我這條命也是大師所救，真要還回去，也不虧。”
吉子去安排出行事宜。內室剩覺凡三人。
江星雲輕聲道：“她頗精明，懂借勢，也夠果決。”
“不精明果決，在那般家族裡活不到今日。”覺凡取出勾玉在指尖摩挲，“帶上她也好。歐洲我們人生地疏，有個熟悉當地、有線人網路的幫手，能省不少事。”
白玲輕哼：“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莫瞎說。”
“我可沒瞎說。”白玲狐尾輕晃，“那種敬畏裡摻著別樣心思的眼神，我在青丘見多了。小狐狸精們看見道行高深又相貌出眾的大妖時，便是這般模樣。”
江星雲抿唇淺笑，未接話。
吉子歸來時已換裝束——黑色運動服，長髮紮成高馬尾，背專業雙肩包，如清秀幹練的女學生。
“安排妥了。”她語速清晰，“明日九點，羽田機場直飛巴黎戴高樂機場的頭等艙。我在巴黎十六區有處安全屋，抵達後可暫歇。”
她走至覺凡面前，略作猶豫，仍是深深鞠躬：“主人，往後請多指教。”
覺凡一噎，終未糾正。
當夜，客房中。
覺凡臥於榻上，握玉對月。月光灑落，玉內雲霧紋理竟似組成奇異圖案……宛若地圖一角。
他瞳孔微縮。
此刻，京都另一座古宅內，白髮老者對著電話低吼：“吉子隨那和尚走了？還帶走了勾玉仿品？”
聽罷應答，他面色鐵青：“通知‘那邊’的人。計劃有變。那和尚必須死。吉子既背叛家族，便一併清除。”
夜深，燭火搖曳。
新的旅程與殺機，皆在明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