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大巴山》第275章 俠義之心(1)

作者:杜嘯·9個月前

杜守拙的手停在鞍上,風吹過院門,吹動他的衣袖。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腳下的泥土還帶著昨夜露水的溼氣,馬鼻噴出白霧,在晨光裡散開。

杜清漪往前走了三步,站在馬側。她抬頭看他,臉上沒有猶豫。她把布包掛在鞍前,左手扶住馬鞍邊緣,右手輕輕搭在他臂上。她的動作很輕,但很穩。

杜守拙低頭看了她一眼。他左手按緊鞍橋,右腿一跨,翻身坐上馬背。皮具發出輕微的吱聲。他坐定後,俯身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杜清漪把手放進去。他用力一拉,她借力躍起,穩穩落在他身後。她的膝蓋貼住馬腹,雙手扶在他腰側,沒有靠得太近,呼吸卻已落在他肩後。

老馬晃了下頭,韁繩輕響。

杜守拙握住韁繩,指節微動。他看了一眼院中那扇敞開的門,屋裡桌椅清晰可見,刀架空著。他收回目光,輕抖韁繩。

馬蹄踏出第一步,踩碎門檻外一片枯葉。

官道在前方延伸,兩旁草木沾滿露水。天邊泛白,雲層裂開一道金線。陽光斜照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杜清漪微微仰頭,光線掃過她的眉骨、鼻樑、唇角。她的眼白映出天光,像被洗過一樣。

“哥。”她說,“天亮了。”

杜守拙沒回頭。他肩膀鬆了一下,說:“嗯。”

馬走得不快,蹄聲均勻。風從背後推來,吹起斗篷角。杜清漪的手一直放在他腰側,指尖隨著步伐微微調整位置。她看見路邊有塊石碑,半埋土中,字跡磨平。再往前,一棵歪脖子樹橫在路上,枝幹斷裂處發黑,像是雷劈過。

他們沒說話。

走出五里地,霧還沒散盡。遠處傳來雞鳴,一聲接一聲。杜守拙抬眼,看見前方岔路口立著一塊木牌,漆色剝落,箭頭指向東南方寫著“陽城”。

就在這時,馬突然停下。

杜清漪睜大眼。她感覺到哥哥背部繃緊。馬鼻噴氣,前蹄刨了下地。

路旁草叢晃動,一隻野犬竄出,嘴裡咬著一塊布條。那布是灰藍色,邊緣繡了一圈細線,和醫館僕役穿的衣服一樣。布條一角染著血,已經發暗。

野犬奔向林子,轉眼消失。

杜守拙盯著它消失的方向。他沒動韁繩,也沒催馬。他的手握緊了,指節發白。

杜清漪低聲說:“血腥味太重,不止一個人受傷。”

杜守拙仍看著林子深處。他慢慢調轉馬頭,不再走官道正路,而是拐向通往林間的小徑。馬蹄踩進泥地,留下深深印痕。

小徑狹窄,兩旁灌木刮擦馬腹。杜清漪伸手撥開一根伸出來的樹枝。她的手腕露出來,有一圈淺疤,像是鐵鏈磨出來的。她沒遮,也沒藏。

走了一段,前方出現幾堆灰燼,還有燒焦的木架殘骸。一輛破車倒在溝裡,輪子斷了。地上有拖拽痕跡,通向密林。

杜清漪說:“有人逃出來。”

杜守拙點頭。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他把韁繩遞給她,說:“你留在這裡。”

杜清漪接過韁繩,沒動。她說:“我能幫你。”

“我不知裡面有什麼。”他說。

“我知道。”她說,“我見過那樣的人。他們怕火,怕聲音,但更怕沒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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