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衝出缺口。身後喊殺聲不斷,箭矢擦肩而過,但沒人再追上來。
他們穿入密林深處,腳步越來越沉。
杜守拙幾乎全靠鄭玉寒拖行。他左臂完全失去知覺,黑紋蔓延至頸側,呼吸變得艱難。每走一步,胸口就像被石頭壓著。
鄭玉寒右臂受傷,步伐也不穩。但他一直沒鬆手,硬是扛著他往前走。
林子漸漸稀疏,霧氣變淡。前方出現一片裸露的巖壁,石縫間長著枯藤。一條窄路通向山壁下方,隱約可見一道洞口。
“快到了。”鄭玉寒說。
杜守拙沒回應。他眼睛半睜,嘴唇發紫。
鄭玉寒停下,把他靠在樹幹上,自己蹲下檢視傷口。他撕開杜守拙左臂衣袖,看到皮膚龜裂如干涸河床,黑血不斷滲出。
“你這樣撐不了多久。”
杜守拙咳了一聲,嘴角溢血:“你說幫我……到底圖什麼?”
鄭玉寒沒答。
“我不信……任何人。”杜守拙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鄭玉寒低頭,右手無意識地捋了下袖子。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掛著半枚銅鎖,鏽跡斑斑,紋路朝右。
杜守拙看見了。
他沒動,也沒問,只是盯著那銅鎖看了兩秒,然後閉上眼,低聲說:“原來……你也丟了什麼人。”
鄭玉寒終於開口:“你若死了,我殺誰去?”
他說完站起身,沒再看杜守拙,直接將他扶起,搭在自己肩上。
兩人繼續前行。
岩石地面染著暗紅血跡,一路延伸到洞口前的石階。臺階共七級,最上面一級有半枚鞋印,邊緣還沾著一點藥粉。
鄭玉寒踏上第一級。
杜守拙突然抬手,按住他肩膀。
“等等。”
鄭玉寒停住。
杜守拙從懷裡摸出那塊繡著梅花的布角,又拿出自己的半塊銅鎖。他把布角放在石階上,靠近那枚鞋印。
大小吻合。
他抬頭看向洞口。
裡面漆黑一片,沒有聲音。
他把銅鎖收回懷中,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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