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殺我,現在就可以動手。”他說,“我不躲。”
陳默塵看了他很久。
然後突然出拳。
拳頭砸在他臉上,鼻樑當場斷裂,血順著嘴角流下來。他沒動,也沒抬手擦,就那麼坐著,血滴在膝蓋上,洇溼了布料。
“你要是明天走上祭壇,不是為了救她,而是為了殺人報仇。”陳默塵的聲音低下去,“我在第三式出手,親手殺你。”
杜守拙緩緩抬頭,嘴角還掛著血。他看著師父,眼神不再晃。
“師徒情分,到此為止。”
陳默塵盯著他,又看了很久。最後轉身,一步步往外走。身影走到洞口時停了一下,沒回頭,直接消失在夜霧裡。
洞裡只剩杜守拙一個人。
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骨頭歪了,疼得厲害。他沒管,只是慢慢把銅鎖貼身收好,塞進內襟,靠近心臟的位置。
刀橫在膝上,他用右手一點點撫過刀身。從護手到刀尖,來回三次。這是他每次動手前的習慣,小時候陳默塵教的。
現在他不用聽誰的了。
他靠著石壁,閉上眼。不是睡覺,也不是休息,只是想把腦子裡那些畫面壓下去。孃的臉,妹妹的手,火場裡的哭聲,還有剛才那個倒影——拿著刀走向無辜者的自己。
他不能變成那樣。
睜開眼時,遠處山腰有一點火光,一閃一滅,像是有人在走動。他知道那是通往祭壇的路。
他還不能倒。
他把刀抱在懷裡,右手一直沒離開刀柄。左手雖然廢了,但還能撐著站起來。他試了兩次,終於坐直,脊背挺了起來。
風又吹進來。
這次他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除了藥香,還有點苦,像是草灰混著溼土。這是大巴山北坡才有的氣味,小時候他們住的地方也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殺過人,也被人傷過。現在又要拿刀,但不能再為恨。
是為了讓她活著回來。
他把布角重新裹在銅鎖外面,放進懷裡。然後一手撐地,慢慢挪到洞口邊上。外面是斜坡,往下能看見一條小路,蜿蜒進山腹。
他就在那兒等著。
天快亮的時候,霧更重了。他聽見遠處傳來烏鴉叫,一聲接一聲。沒有別的動靜。
他沒動。
刀還在手裡。
血從鼻子裡流出來,滴在刀鞘上,一滴,兩滴。
。方前著看續繼,掉抹手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