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大巴山》第48章 妹蹤初現(1)

作者:杜嘯·10個月前

杜守拙貼著巖壁往前走,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通道越來越窄,藥味也越來越濃。他能感覺到左臂的黑紋在皮膚下微微發燙,但不再像以前那樣撕心裂肺地疼。他抬起手,摸了摸懷裡的銅鎖,那塊安然無恙的殘銅已經溫熱。

轉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闊。一間石室出現在面前,紅光從牆縫裡透出來,照在地上像一層薄血。正中央擺著一口空棺,地上畫滿了乾涸的血線,彎彎曲曲組成一個古怪的陣法。再往裡看,三百條毒蛇盤在沙坑中,鱗片泛著暗綠光澤。一條鐵鏈從洞頂垂下,末端拴著一個人影。

是清漪。

她被吊在半空,手腕上的鐵環深陷皮肉,衣袖破了幾處,露出斑駁的藥漬。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可呼吸還在。杜守拙盯著她的臉,十年沒見,眉眼還是小時候的樣子,只是多了風霜刻下的痕跡。

他沒有衝上去。

他知道不能動。

地面的血紋排布有規律,三步一斷,五步一折,稍錯一步就會驚動機關。他從懷裡掏出那片繡梅花的布角,手指捏住一角,輕輕拋進陣中。布料落地時沒響,也沒冒煙,可當它滑到離棺材兩尺遠的地方,邊緣突然泛起一層青煙,隨即焦黑捲曲。

有毒。

他記住了那條線,布角落下的位置是死路,靠牆三尺之內才是活路。

他開始沿著牆邊挪步。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確認地面不動,才把重心移過去。七步後,空氣裡傳來極細微的“咔”聲。他立刻停住,低頭看去,腳下一塊石板比旁邊高出半分。若不是他動作慢,早就踩實了。

他蹲下身,從靴筒抽出匕首,刀背抵住石板邊緣,慢慢壓下去。石板下沉,頭頂巖縫“嗖”地射出三根短箭,釘入對面牆壁,尾羽還在顫。

他收刀,繼續走。

第十四步,靠近鐵鏈下方。他抬頭看,清漪閉著眼,嘴唇乾裂。他伸手摸向銅鎖,取出來貼在唇邊吻了一下,然後按在左手腕的“守”字刺青上。那一瞬間,體內真氣忽然一沉,黑白二氣不再爭鬥,順著經脈緩緩流向掌心。

他記得師父說過的話,也記得自己在血池邊想明白的事。刀不是為了殺誰,是為了讓重要的人活著。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躍起。

右手抓住鐵鏈,左手運勁。筋骨齊鳴,肌肉繃緊,新悟的心法在體內奔湧。鐵鏈接連晃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咬牙,雙臂發力,肩背青筋暴起。玄鐵鏈在他手中一點點扭曲、變形。

“咯——”

一聲脆響,鐵鏈從中斷裂!

清漪的身體直直落下。杜守拙翻身接住,將她攬進懷裡。觸手冰涼,呼吸微弱,可脈搏還在跳。他解開她手腕上的鐵環,看到裡面已經磨出了血痂。他又從懷裡摸出那半塊銅鎖,對上她頸間掛著的那一塊。

“清漪”兩個字,嚴絲合縫。

他把她背到身後,用腰帶綁緊。她的頭靠在他肩上,髮絲擦過脖頸,帶著熟悉的草藥味。他站起身,拔出斷鋒刀,橫在胸前。刀鋒上黑白氣流纏繞,穩定如帶。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震得巖壁簌簌落灰。遠處火光晃動,有人在吼叫,聲音狂怒而熟悉。

他沒回頭。

他知道是誰來了。

他只低聲說了一句:“清漪,閉眼。”

伏在他背上的女人動了動嘴唇,氣息輕得像風吹過窗紙:“哥,你來的……真慢。”

話音落下的同時,洞口方向傳來巨響,像是有人用重物砸開了石門。火把的光映進來,照出長長的影子。那人站在門口,輪廓高大,右手握拳,指節粗大變形。

杜守拙握緊刀柄,往前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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