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答。手掌再次抬起,這次是掌心向下,輕輕一壓。
這是撤退的手勢。
五人齊齊後退一步。轉身就走。步伐依舊整齊,踩在落葉上無聲無息。身影迅速融入密林,片刻消失不見。
杜守拙仍站在巖臺。沒追。也沒放鬆。手指始終搭在刀柄上。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他慢慢將斷鋒刀抽出寸許。刀鋒映著斜陽,寒光一閃。他低頭看著那道缺口,低聲說:“想拿刀譜?先問它答不答應。”
說完,收刀入鞘。
不再調息。不再停留。他轉身,沿著山脊往北走。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實。他知道前面有一片山谷,地勢開闊,適合動手。也適合……等人來。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林木漸稀。山勢放緩,出現一條陡坡。坡下就是那片山谷。雜草叢生,地面平整,遠處還能看到幾塊巨石立在荒地上。
他停下腳步。站在山脊邊緣。回頭看了眼來路。林中寂靜,無人跟隨。
正要邁步下坡,忽然察覺不對。
地面微微震動。極輕。如果不是常年追蹤養成的習慣,根本發現不了。
他蹲下身。左手貼地。
震動來自東南方向。不是腳步。是多人移動時形成的共振。人數至少十人以上。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正是朝著這片山谷而來。
他站起身。沒有立刻下去。而是繞到坡側一塊巨石後,靠石站立。斷鋒刀仍在鞘中,但他右手已握緊刀柄。
風吹過山谷。草浪起伏。
他盯著谷口方向。眼神冷峻。呼吸平穩。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只等那一聲弦響。
遠處,第一道人影出現在谷口。
身穿灰袍,揹負長形布包,腳步穩健。
後面跟著九人,全部手持鐵杖,腰間掛著鈴鐺,卻一個都沒響。
領頭灰袍人停下。抬頭看向山脊。
目光精準落在杜守拙藏身的位置。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耳中:
“我們不是為你而來。”
“是為《斷鋒九式》終章。”
“若你不交——”
“下一個死的,就是你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