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只剩下時間問題。
他抬頭看洞口。天光比剛才亮了些,說明已是上午。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一點溼氣。今天可能會下雨。
這對他是有利的。雨天山路滑,守衛換崗會拖延。而且劉撼山在這種天氣更依賴藥物,發作機率更高。
他把地上畫的圖用鞋底抹平,炭粉散開,混進灰塵裡。他不能留任何痕跡。
然後他伸手進懷裡,取出斷鋒刀的刀柄。沒有拔出來,只是握了一下。溫度傳到手上,穩定了他的心跳。
這一刀不出則已。
出就必須見血。
他閉上眼,重新理一遍順序:養傷兩天,確認妹妹能行走;夜間轉移至驛站;第三天清晨動手毀藥;第四天散佈假死訊息;第五天埋伏等待。
每個環節都不能錯。
他知道自己體力還沒恢復。右臂傷口每天要換藥,左肩中鏢的位置還會影響轉身速度。所以他不能貪快。快了就會漏細節。
他想起小時候在村口看屠夫殺豬。那人從來不急。先磨刀,再綁繩,最後才動手。一刀下去,直插心臟。豬連叫都沒叫出聲。
他也該這樣。
不聲張,不動怒,只做一件事。
他睜開眼,看向角落裡的杜清漪。她還在睡,臉朝裡,頭髮蓋住半邊臉頰。他沒過去,也沒說話。他知道她需要時間。
但他已經替她踏出了第一步。
外面傳來一聲鳥叫。短促,清脆。是山雀。這種鳥只在白天活動,靠近人類居所。它出現,說明附近有人跡。
杜守拙慢慢站起身。腿還有些軟,但他撐住了。他走到洞口邊緣,蹲下,用手扒開幾塊碎石。露出一條細縫,剛好夠視線穿過。
遠處山坡上有煙。不是大火,是灶臺冒出的那種細柱。顏色偏灰,說明燒的是溼柴。這種天氣,只有長期駐紮的人才會持續生火。
他記住了方向。
然後退回原位,盤腿坐下。
他開始調息。呼吸拉長,心跳放緩。肌肉一點點放鬆,但腦子一直運轉。
他知道接下來幾天不能睡死。必須保持半醒狀態,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他把手伸進內袋,把銅鎖貼身收好。金屬貼著胸口,涼得真實。
他不再看外面。
也不再想過去。
他只盯著眼前這條路。一步一步,清晰可見。
他的手指在地上輕輕劃了一下。
像刀鋒劃過地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