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為何深夜至此?”
皇叔腳步微頓,斗篷下的目光淡淡一掃:“本王來找陛下,到處都找不到。聽說皇后在這裡,想不到丞相你也在啊。”
原來這老者就是崔丞相。
崔丞相環顧四周,側身伸手相請,姿態恭敬卻不失宰相氣度:“外面不方便,咱們屋裡說話。”
高公公這時才注意到皇叔懷中的那團黑影,定睛一看,立刻驚訝道:“這小貓崽子怎麼跟到這裡來了?”
皇叔低頭瞅了一眼懷中的無棄,又抬眼看向高公公,眉梢微微一挑:“你認識?”
“回皇叔——”高公公腰彎得極低,“它從宮外溜進來的,奴才原以為不過是隻野貓,沒想到居然一路跑到了這裡。”
皇叔低頭,與無棄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極其深邃,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聲音輕得只有無棄能聽見:“是嗎?”
高公公笑嘻嘻伸出手:“讓奴才抱著它吧,莫要髒了皇叔的衣裳。”
皇叔沒有拒絕,甚至可以說是毫不在意。
於是,無棄從一個男人懷裡,落到了一個太監懷裡。
今兒個是什麼好日子?老子這麼受歡迎,快趕上合歡坊頭牌了……心裡卻沒有一絲高興。
算了,誰讓自己現在是隻貓呢。
四人步入西廂房。
屋裡十分寬敞,與耳房的簡陋截然不同。傢俱陳設典雅精緻,紫檀木的桌椅,青花瓷的瓶盞,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角落裡一尊青銅香爐正嫋嫋飄著沉水香的青煙。
偌大的房間裡,只有一張茶案。
皇叔徑直走到主位,斗篷一拂,當仁不讓落座。
崔丞相和高公公、墨衍則依次坐在對面,三人的身影被燭光投在牆上,顯得格外侷促。
皇叔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開門見山:“陛下呢?”
崔丞相的臉色瞬間凝重如鐵。
他朝高公公使了個眼色。高公公會意,清了清嗓子,將皇帝失蹤的經過詳詳細細、一字不漏地說了一遍。
他的聲音尖細,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像是一隻不安的蚊蟲。
皇叔聽著,眉頭越皺越緊,那兩道劍眉幾乎要擰成一個死結。等高公公說完,他沉默片刻,忽然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刮向墨衍:
“掌監為何在此?”
墨衍連忙起身,躬身作答:“回皇叔,今夜天現異象——穢衝北辰,星河黯滅,諸天隱遁,此乃大凶之兆。臣星夜趕來,正是為了面聖稟報此事。”
皇叔聽完,非但沒有驚訝,反而緩緩點了點頭:“果然如此。”
崔丞相不禁納悶道:“莫非皇叔早有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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