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門,就見皇帝站在簷廊下,聲音冰冷地命令禁衛:“快去通知崇武備車。”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人匆匆奔進院落,腳步生風:“臣已經備好車,就在門外。”
無棄定睛一看,果然是崇武。
只不過,這時候的崇武還是個年輕小夥子,臉上沒有後來那般滄桑與陰鬱,反倒透著一股精悍的朝氣,與二十年後那個不苟言笑、深沉內斂的禁衛最高首領判若兩人。
崇武穿的是一身粗布車伕衣裳,並未穿禁衛的鎧甲,顯然這次出行是極隱秘的。
皇帝二話不說,大步走出大門。
門外停著一輛青蓬馬車,乍一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寒酸。但無棄眼尖,一眼便看出這馬四肢健壯有力,絕對是上等的好馬。
趁著皇帝上車的功夫,無棄後腿一蹬,“哧溜”一下鑽到了車底下。
他四肢並用,死死抓住車架,將身子倒掛在底盤上,避開了車伕的視線。
轔轔轔、轔轔轔——
馬車啟動,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沿著宮道沒走多久,忽然,車底的光線一暗。
一股陳腐的黴味撲面而來,顯然馬車鑽進了一條封閉的秘道。先是走了一段陡峭的下坡,隨後改為水平的直道。
車輪碾在石板上的聲音,在密閉的通道里來回迴盪,被無限放大。
貓的聽覺本就靈敏,此刻反倒成了致命的缺陷。那聲音在無棄聽來,簡直像是無數把錘子在瘋狂敲擊他的耳膜,震得他耳膜生疼,頭昏腦漲。
但他不敢鬆手,只能咬緊牙關,用盡全力抱緊車架,生怕被顛下去。
搖搖晃晃也不知行了多久。
就在無棄覺得自己快要被震暈的時候,前方忽然豁然開朗,透出一抹微光。
緊接著,一股冰冷的夜風鑽入鼻息,帶著某種奇怪的腥甜。
那是外面的空氣!
“籲——”
崇武勒停了馬車,聲音在空曠處迴盪:“陛下,皇叔府邸到了。您要去哪兒?”
“你陪朕去他臥室。”
皇帝掀開廂簾,低聲吩咐道。
無棄在車底聽得清清楚楚,心裡卻是一陣駭然。
我勒個去。
原來這地下通道,竟然是從皇宮直通皇叔府邸!
這簡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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