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鱗竹劍的青光,距屍奴後脖頸大椎穴僅剩三寸。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那節凸起的枯骨的剎那——
唰!
一道白光,毫無徵兆地從屍奴身體表面迸發。那光芒來得太快、太烈,薛青鱗只覺眼前一花,手中的篁鱗竹劍便刺了個空。
屍奴,倏地消失不見。
彷彿它從未站在那裡,彷彿那具腐朽的軀殼只是一道投在石廳裡的影子,被光一照,便消融得無影無蹤。
薛青鱗這一劍灌注了十成炁力,去勢太猛,根本來不及收勢。
充盈靈炁的篁鱗竹劍“噗嗤”一聲,狠狠扎入堅硬的花崗岩地面,直沒至柄,足有半尺多深!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一陣不甘的嗡鳴。
“該死!”
薛青鱗低吼一聲,猛地拔劍,花崗岩碎屑隨著劍刃四濺。他霍然轉身,目光如電,在石廳裡急速掃視,瞳孔因驚駭而縮成針尖。
無棄同樣納悶,綠瞳在血霧與煙塵中急速搜尋。
嗯?屍奴呢?
石廳裡死寂了一瞬,只有劍氣餘波撞在牆壁上的迴響,還在幽幽地蕩。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陣“咯咯”的骨節摩擦聲。
無棄猛地轉頭。
只見一道身影,正從石廳最陰暗的角落裡緩緩走出。
步履踉踉蹌蹌,每一步都像是生鏽的機括在強行轉動,正是屍奴錢豐。
它手中的精鋼劍此刻白光暴漲,劍身發出刺耳的嗡鳴,那聲音不像是金屬在震顫,倒像是某種困在劍裡的兇魂在尖嘯。
更駭人的是,劍芒!
那白色的劍芒從劍刃上瘋狂延伸。
越來越長、越來越寬。
從三尺到五尺,從五尺到丈許,熾烈得如同實質,彷彿屍奴手裡提著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扇正在燃燒的白色門板,將整座石廳都照得一片慘白。
薛青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惶恐。
那種發自內心的、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像潮水一樣漫過他那張向來陰鷙的臉。他下意識地往後退,靴跟在花崗岩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吱嘎”聲。
屍奴停住腳步,枯瘦的手臂緩緩抬起,然後——
揮下。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揮。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從劍刃上脫體而出,像一把無形的巨犁,狠狠鏟入花崗岩地面,“嗤啦”一聲,犁出一道深及尺許的溝壑,碎石如浪般向兩側翻湧,直撲薛青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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