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霧氣朦朧,很快大西軍的第一波進攻到了。
數百隻羊皮囊和輕便木筏,載著數千名衣衫襤褸的炮灰,在少數督戰隊的驅趕下,嚎叫著划向對岸。
他們毫無陣型,只為吸引第一輪火力。
“穩住!不許放箭!放近!等老子號令!”楊萬里死死盯著江面,彈藥寶貴必須用在刀刃上。
羊皮筏和木筏在湍急的江水中搖晃,不斷有倒黴蛋被浪頭打翻,捲入江底。
終於,最前面的筏子撞上了南岸鬆軟的泥灘!
“登岸了!殺啊!”
雜役營的流民們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跳下筏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泥濘,揮舞著簡陋的武器,衝向那道沉默的壁壘。
他們踩上了尖樁慘叫著跌倒,跌入了陷坑,有的人被竹籤刺穿,或被鐵蒺藜扎破腳板,哀嚎著翻滾。
“弓箭手!拋射!三輪速射!”楊萬里終於揮下了手臂。
嗡——!弓弦震動的悶響連成一片。一千支箭矢騰空而起劃破雨霧,落入正在灘頭掙扎衝鋒的炮灰群中。
淒厲的慘叫瞬間響徹灘頭,面對無甲瘦弱的流民,三輪箭雨至少帶走了數百條性命,剩下的人俱是一鬨而散。
然而江面上無數更大的木筏,排子出現了!
上面擠滿了身披皮甲、手持刀盾甚至鐵矛的大西軍戰兵,他們划槳有力陣型密集,頂著稀疏的箭雨,奮力向岸邊衝來!
“火炮!目標——江心敵船!最大射程!給老子轟碎他們!”
轟隆——!轟隆——!
兩門“破城將軍”率先發出咆哮,沉重的實心鐵球帶著淒厲的呼嘯,劃破雨幕,狠狠砸向江心一艘正在,試圖穩住陣型的大型木筏!
木屑混合著人體組織猛地炸開,整條木筏被狂暴的力量攔腰砸斷,附近的數十名士兵連慘叫得沒來得及,像下餃子般滾入湍急的江水中,轉瞬被浪濤吞噬。
緊接著,十門佛郎機炮也發出沉悶怒吼,雖然射程和威力不如重炮,但射速快得多,密集的霰彈,狠狠潑灑向那些已經靠近岸邊的筏子。
船體被打出無數孔洞,船上計程車兵像田裡的麥子般成片倒伏,一時間血肉橫飛,江面上漂浮起無數殘肢斷臂,翻覆的船隻!
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好似冰水澆頭,大西軍江心船隊徹底亂了套!
恐懼壓倒了兇性,不少筏子不顧一切地調頭,拼命想逃離這片死亡水域。
“不許退!衝上去!後退者,殺無赦!”北岸傳來督戰隊瘋狂的咆哮,箭矢破空,毫不留情地射向後退的己方船隻!
在督戰隊死亡的威脅下,第一波大西軍像是被逼入了絕境的狼群!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雙眼赤紅,拼命划動船槳,不顧一切地撞向南岸!
即便身邊時不時響起船隻爆碎的聲音,但是數量的優勢下,還是有越來越多的船隻成功靠岸。
只見密密麻麻身披皮甲,手持利刃的戰兵,跳入齊膝深的泥水中,殺向常勝軍的壁壘防線。
“火銃手!三輪射後!自由射擊!”楊萬里知道光憑火炮是擋不住他們,連忙命令雨棚方向,挫一挫敵方銳氣。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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