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不能像這樣被標上價碼!我要往上爬,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最高!
我要恢復祖上榮光!我要做日本的王!做一個最高的魔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第六天魔王!
不是求人不殺我,而是要讓刀刃!永遠懸在別人頭頂!
雙拳緊握的他轉身,向著自己的第五大隊營區走去,背影被斜陽拉長,彷彿一道開始滲血的刀痕。
......
巡撫衙門·簽押房
龐青雲批閱完最後一筆,筆尖懸在“撫番營”糧秣,配給數字上凝滯片刻。
窗外的寂靜似乎能吞噬一切聲音。白日里城外隱約的喧鬧,此刻已徹底沉寂,連蟲鳴都顯稀少。
但他知道那片沉寂之下,是正在腐化的屍骸,是忍飢挨餓的新附生番,也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小小懲戒”的倭兵營地。
門口那幾顆腦袋,此刻應該已經引來了不少蒼蠅。
龐青雲放下硃筆,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疲憊如潮水從眼底深處湧出。
他不在乎那幾顆倭人的腦袋,正如不在乎,之前戰死的三千多倭卒一樣。
江戶那邊,只要幕府還在動盪,就有活不下去的浪人、農夫,船隻就會源源不斷地,將“補充兵員”送來。
人命,尤其是這些外藩之人的命,在他眼中與消耗的箭矢、火藥並無本質區別,都是達成目的所需的“耗材”。
他剿撫生番,練兵是真,拓土也是真,但目的始終是錘鍊“靖安軍”的刀。
用大員的險惡環境和生番的鮮血,快速汰弱留強,活下來自然就是堪用的鋒刃。
至於消耗掉的……不過是數字。
兵部與戶部那套用賞銀激勵、再用軍需回收的把戲,他心知肚明,甚至樂見其成。
這能讓這些倭兵,始終處於“飢餓”又“有希望”的狀態。
今日門口那幾顆腦袋,也是這“錘鍊”的一部分——用嚴酷的軍法,徹底碾碎他們“江戶野犬”的習氣。
讓其明白在這裡,唯一的生路就是遵守大唐的規矩,在大唐劃定的道路上拼命。
他重新醞釀了一會兒,繼續提筆,在那份捷報副本的留白處,揮灑心得:“倭卒之利,在於其悍不畏死,在於其易於驅使。
然其根性難移,貪婪短視,小利可誘,小懲亦足懾之。
今番小試刀鋒,已見其效。後續當持續施壓,以戰養戰,以嚴法束其行,以厚賞釣其欲。
江戶來源不絕,便不愁兵員耗損,此刀之用不在珍惜,而在當其鋒盡其力。
待其鋒鈍,或海疆有事需更利之刃時,便是置換之時。”寫完,他審視著這行字,“置換”二字尤為清晰。
“來人。”伴隨聲音在寂靜中響起,門外親隨推門而入。
“將軍,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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