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海峽戰敗的訊息,傳回阿姆斯特丹,整座城邦陰雨連綿,晝夜不歇。
聯省議會海陸軍聯合議事廳內,煙氣沉沉。
各省議員與海軍將領齊聚一堂,阿姆斯特丹、澤蘭、鹿特丹三方派系對立,滿室皆是壓抑的怒火與頹意。
數十年海上頹勢積鬱於此:好望角失守五年,印度洋主航線被大唐截斷三年,東印度公司連年營收暴跌,海外貿易版圖持續萎縮。
此前荷蘭主戰派孤注一擲,決意趁大唐大西洋遠洋體系未穩,伏擊其單薄的使團艦隊,一舉挫敗大唐西進勢頭。
這是聯省最後的翻盤豪賭,最終全盤落敗。
此戰荷蘭折損戰艦近半,三艘戰沉、七艘被俘、兩艘重創,千餘水兵落入唐軍之手。
德·魯伊特拼死帶出主力殘部,卻徹底打碎了荷蘭在大西洋的戰略主動權。
大唐艦隊順勢進駐勒阿弗爾港,借法蘭西船塢休整修繕,等於一腳穩穩踏入西歐門戶。
議事廳首座,大議長約翰·德·維特手持戰報,面色冷峻。
“伏擊失敗,是既定事實。”他壓下滿堂嘈雜,聲音沉肅。
“今日不論追責、不議舊過,只定後續對策。唐軍戰艦泊於法蘭西休整,少則一月、多則兩月便可恢復戰力。
待其整軍完畢,是返航東方,還是北上覆仇,無人能料,我們必須提前佈局。”
話音落地,會場再度譁然。
澤蘭省為主的主戰派系與阿姆斯特丹商業派系,瞬間爆發爭執。
商人代表怒斥澤蘭省貿然主戰、空耗國力,將聯省拖入危局,澤蘭省代表則反唇相譏,稱伏擊計劃是議會多數透過,戰敗不該由單一派系背鍋。
吵鬧聲中,德·維特厲聲制止。
“夠了!”廳堂驟然死寂。
“唐人在南洋、印度的狠辣手段,諸位心知肚明,其藩王麾下的艦隊尚且戰力兇悍,若大唐金陵中樞降下旨意,調舉國水師西進,聯省無半點招架餘力。”
德·維特看向剛從前線趕回、滿身疲憊的德·魯伊特。
“海軍直言,戰局根本利弊。”
德·魯伊特立在海圖前,神色凝重,憂心忡忡道:“單論本土近海防禦,荷蘭尚可支撐。但若論遠洋商路、大西洋霸權,僅憑聯省一己之力,已然守不住。”
“唐軍艦體工藝、主炮口徑、船身防護,全面優於我軍同級艦船。如今秦王藩艦隊雖孤懸海外,可其戰力質量遠超我方。
最致命的是——今日戰敗的只是秦王私軍,大唐的主力水師至今未曾動過。”
“耗贏藩艦,來日朝廷鉅艦西進,聯省再無屏障。”
年輕的威廉三世適時補充:“大唐一旦穩固法蘭西港口,後續艦隊源源不斷西進,英吉利海峽將徹底變為前線,本土海防亦無長久安穩可言。”
局勢已然清晰,再無爭辯餘地。
德·維特最終雙管齊下,議定防範對方的後續國策,首要便是遣商貿使團赴勒阿弗爾,假意交涉戰俘釋放、戰爭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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