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時辰，不必等帥帳將令，各師自行出擊。
傳令官們衝出帥帳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草原上的夜來得快，太陽一落，寒氣立刻從地底滲上來。
各師的聯絡官帶著命令和對好的懷錶，在近衛騎兵的護送下分道疾馳。
向北去趙謙第七師的那一路最危險，要穿過一片哥薩克頻繁活動的區域，護送的騎兵有整整一個百總旗，一百二十人，馬蹄踏碎夜霜，火把在風裡晃成一條流動的線。
帥帳裡，雲朗沒有睡。
他坐在沙盤旁，面前攤著一份石壘城轉來的後方文書。
文書是六天前從石壘城發出的，信使跑了四天，今天傍晚才到。
上面寫著：迪化以東的重型攻城炮隊遭遇雨雪，道路泥濘，行進遲緩，預計抵達石壘城的時間還要再延後十日。
七萬後續部隊中，有三個師已經完成集結，正在裝車，另有兩個師的冬裝尚未配齊。
雲朗把文書放下，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
重型炮來不了，這一仗就只能靠中型炮和步兵硬啃。
龍驤軍的五十門後裝榴彈炮，是全軍唯一的火器長處，射速快，曲射彈道能砸進壕溝內部，但炮彈要從一千二百公里外運上來，每一發都金貴。
大帥。贊畫走近，右翼糧站的急報。
雲朗接過一目十行，急報是今天下午從第十七號糧站發出的，距離這裡四百多公里。
報告說：昨日凌晨，哥薩克一支約兩百人的隊伍，襲擊了第十七號糧站，守軍三百人拼死抵抗，激戰一個時辰，哥薩克退走。
糧站焚燬草料三千石，守軍戰死四十七人，傷一百一十二人，糧站主事在戰鬥中被流矢擊中，當場陣亡。
雲朗看完，把急報放在一邊。
第十七號糧站是黑石岬方向樞紐，草料被燒三千石，前線戰馬的飼料要緊張了，傳令趙謙，加強十七號到二十一號糧站的巡邏力量。
還有，讓石壘城加運草料，下次信使出發時帶上我的手令。
贊畫應了，轉身去擬文。
雲朗獨自坐在沙盤前，帳外的風嗚嗚地刮，帳篷的帆布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沙盤上那一片黃色小旗，目光在紅土三渡的位置停了片刻，又移開。
...............
同一時刻，伏爾加河西岸，清軍大營。
大帳裡光線昏黃，費揚古坐在虎皮椅上，面前也鋪著一幅地圖，地圖上用墨筆標出了唐軍的大致部署。
他已經連續收到三批斥候的回報，唐軍正在全線調動，炮位進入預設位置，步兵向前結營，進攻就在這一兩日。
東岸佈防如何？費揚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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