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整座辛比爾斯克高臺，已經成了一座燃燒的地獄。
六艘浮空飛艇仍在千餘米高空緩緩盤旋，縱火彈拖著尾影不斷墜落，砸在夯土壁壘、營房、糧囤上炸開一團團火球。
風捲著濃煙漫過臺地，山腹坑道里的咳嗽聲，慘嚎順著通風口傳出來像一口沸騰的油鍋。
烏里揚臺地位於要塞頂部被圍七日，糧秣已盡，戰馬殺絕，傷兵滿營哀嚎徹夜。
援軍遲遲不至，費揚古知道再守下去，大軍唯有凍餓成俘一途。
中軍帳內諸將紛爭，有主張死戰的，有勸獻臺乞降的，老將拍案定議：“全軍西向突圍，沿路西北走就能退往莫斯科，能過去多少算多少。”
他打算以七萬斯拉夫徵召兵為前驅，頂在最前面吃唐軍炮火，用血肉趟開火力網。
四萬滿蒙漢旗兵緊隨其後，趁炮火間隙直衝渡口奪船；最後是三千親軍督陣，敢有回頭者立斬。
說白了就是用炮灰換主力生路，保著建制往莫斯科撤。
突圍的命令像風一樣刮遍全臺，近要塞內近十五萬清軍，彷彿決堤洪水般湧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七八萬斯拉夫徵召兵，他們只顧著撒丫子埋頭往西狂奔，後面是三四萬滿洲、蒙古、漢軍旗兵，尚能勉強保持建制，卻被潰兵裹挾著身不由己。
隊伍最後是費揚古的三千親軍，護著將旗壓陣腳往西撤。
所有人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往莫斯科跑！
從臺頂到西側，人流綿延數里，像一條渾濁的土黃色巨龍，掙扎著往莫斯科的方向蠕動。
東岸高地上，雲朗立在炮隊觀測所，舉著千里鏡望向那股奔湧的人潮，臉上毫無波瀾。
他三日之前，就料定費揚古必會棄塞而逃，早已把全軍炮隊拉上高地布成弧形射界。
四十門重型攻城炮專打向西突圍的前路官道，炸碎通路、徹底封死通往莫斯科的陸路要道。
六十門中型野戰炮負責截殺突圍隊伍的中路縱深，將綿延數里的十多萬大軍縱隊攔腰斬斷。
百餘門臼炮吊射隊伍後衛，持續壓制殿後兵力，逼迫整支潰軍只能擁擠在開闊平原。
步兵三個團沿臺地東側緩坡列成散兵推進線，左右兩翼騎兵壓陣。
“傳令，三個甲等師穿插切割，將殿後五萬圍起來，再以排槍清剿後衛潰兵，費揚古想逃回莫斯科，先踏過我唐軍的炮火再說。”
令旗驟然起落，上百門炮群同時轟然咆哮！
四十枚重型攻城炮彈劃破長空，盡數砸向西面十里官道主幹。
劇烈的連環轟鳴平地炸開，堅硬的驛路瞬間崩裂翻卷，碎石漫天狂舞。
原本平整通暢、直通莫斯科的西行要道，轉瞬被炸成一片坑窪交錯的陷坑。
足足十五萬大軍盡數擁擠在臺地，以西的五里開闊平原之上。
正西通路被重炮徹底炸燬封死，身後唐軍步兵穩步壓進、排槍不斷收割，頭頂炮火連綿不絕、無間斷覆蓋。
人群越擠越密，踩踏瞬間瘋狂上演。無數士卒被身後人潮推倒，轉瞬便被數萬雙腳踐踏成肉泥，血肉滲入黃土，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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