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枚開花彈在身側三米處轟然炸開，飛濺的碎鐵片穿透胸膛。
赫爾多姆身軀猛地一僵，直直栽倒在地，瞬間被身後的潰兵浪潮淹沒，屍骨難尋。
隨軍糧秣主事多格立於土坡高處，望著下方整片人間煉獄：十幾萬大軍崩潰殆盡，西行通路徹底斷絕，精銳死傷殆盡，突圍已然成痴人說夢。
他低頭看向手中僅剩的半紙糧票，看著這支曾經聲勢浩大的帝國軍隊，悽然慘笑，拔刀自刎倒屍於荒原之上。
就在整片平原陷入屠殺絕境之時，西北側曠野之上，驟然捲起漫天塵土！
漢王李良親率五千漢藩鐵騎、三千哥薩克騎兵，八千精銳騎軍如猩紅洪流，自西北緩坡全力俯衝殺出，剛好截斷整片潰軍，唯一的側向逃生缺口。
漢王李良一馬當先，落日餘暉映亮刀鋒，聲線穿透漫天炮火：“殺過去！截斷所有西逃殘敵！一個不留！”
八千鐵騎全速衝撞入混亂的潰兵人海，利刃破陣，勢不可擋，如同熱刀剖入爛泥。
馬刀起落之間，血光連綿成片。
早已徹底喪失鬥志的潰兵，根本無力抵擋精銳騎軍的碾壓衝擊。
成片士卒跪地乞降，更多人絕望四散奔逃，卻逃不出整片合圍殺場。
漢王麾下的哥薩克騎隊，沿平原橫向來回馳騁，短銃連射、馬刀劈掃，將四散逃竄的殘兵盡數收割。
漫天硝煙、遍地屍骸、遍野哀嚎之中。
費揚古親率最後三千嫡系親軍，拼死衝破層層潰兵阻攔，剛剛抵達平原後半段，想要收攏殘兵拼死一搏。
迎面撞見的正是漢王麾下，殺氣滔天的八千鐵騎。
他面容枯槁，臉上黑灰與花白的鬍鬚黏在一起，手裡握著那柄伴隨他三十年的佩刀。
他望著四面圍上來的騎兵，耳畔皆是還在轟鳴的炮群，他知道，今天是走不掉了。
“大帥！末將護您往北衝！那裡有缺口！”親軍扯著嗓子大喊。
費揚古搖搖頭，神色異常平靜：“衝出去又如何？丟了十五萬人，丟了辛比爾斯克回去也是一死。”
他抬手擦掉臉上的血，望向東方那座燃燒的高臺，以及黑壓壓的唐軍騎兵，嘴角扯出一抹慘淡。
“我為大清打了一輩子仗，當年沒死在中原，沒死在草原，今天埋葬在這兒也算死得其所。”
話音落，他提著刀，策馬迎著衝來的騎兵疾馳而去。
三千清軍齊聲吶喊緊隨主帥，與漢軍鐵騎展開死戰。
然而即便他們是百戰老兵，臨危不亂，燧發槍齊射打得唐軍騎兵，人仰馬翻。
可大敗之下，步兵在開闊地面對騎兵衝擊，加之沒有火炮的幫助，終究是螳臂當車。
李良的鐵騎繞著方陣飛馳，箭雨、彈丸、馬刀輪番收割，方陣越縮越小，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河灘。
不過一炷香工夫，三千親軍死傷大半。
冰原之上早已屍山血海，凍土被鮮血染得渾濁泛紅，哥薩克騎兵策馬在潰兵裡來回衝陣，馬刀起落帶起一蓬蓬血霧，沒死透的傷兵在泥水裡哀嚎，旋即被馬蹄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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