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武六年三月二十三日，黎明。
莫斯科城東郊的原野上，唐軍炮兵陣地延綿十里。
九百七十門各型火炮列成三道陣線，最前列三百一十二門後裝重炮炮管高高仰起，在晨曦裡泛著冷鐵的幽光。
雲朗立在指揮帳前下令， 瞬間，三百門後裝榴彈炮率先齊射，大地震動，橘紅色的炮焰連成一片火海，轟鳴聲滾過原野撞向莫斯科城牆。
第一輪齊射就精準砸在炮臺工事上，後裝炮彈裝藥充足，威力遠勝舊式前膛炮，磚石砌成的炮位像紙糊一樣炸開。
一門門銅炮被爆炸氣浪掀翻，站在垛口後的兵卒被扯得支離破碎，碎甲殘肢濺得馬道都是。
緊跟著，第二陣、第三陣炮聲接踵而至。
六百多門滑膛炮次第開火，彈雨鋪天蓋地潑向外圍稜堡群。
七座前沿土木稜堡在炮擊中接連崩塌，鹿角拒馬、壕溝暗堡瞬間被夷平。
駐守稜堡的兩個乙等師，連完整編制都沒剩下，上千人直接被埋在工事裡，剩下的潰散著往主城跑，背後是追著炸的榴彈。
天空中，六艘銀灰色飛艇緩緩壓過城頭。
吊籃裡的投彈手有條不紊地往下擲彈。五十斤重的高爆彈帶著尖嘯砸下來，每一發都炸出直徑數丈的大坑，城牆磚石像碎屑一樣飛濺。
縱火彈炸開便是漫天火雨，木造的箭樓、營房瞬間燃起大火，風助火勢沿著城牆往兩頭蔓延。
守軍的火炮零星還擊了沒幾輪，就徹底啞了。
城頭上的炮臺十不存一，倖存的兵卒躲在城根下的藏兵洞裡，坐等天命。
開戰不過四個時辰，莫斯科東面城防已經面目全非。
垛口被削平大半，炮臺悉數被毀，外圍稜堡群垮了七成，守軍傷亡超過一萬三千人，四個乙等師直接被打潰散，建制全失。
克里姆林宮御書房，最新的前線軍報攤在御案上，墨跡還沒幹，“辰時一刻，東炮臺盡毀”“稜堡七座俱陷”“兵卒潰散逾萬”幾行字，被玄燁的捏得發皺。
階下站了滿滿一堂文武，滿洲勳貴、漢臣、蒙古臺吉、斯拉夫貴族分列兩班，人人面色慘白，那隆隆的炮聲彷彿就在宮牆外。
索額圖額角青筋暴起，聲音發顫：“陛下！臣請旨，即刻將東城門潰逃的四個乙等師帥拿問，押赴城頭腰斬示眾！
再從內衛抽調三千旗丁分赴各門監軍，有敢退後半步者，格殺勿論！
眼下不過是唐軍攻勢稍猛，只要整飭軍紀依託堅城，未必守不住！我滿洲血脈世受國恩，正該血報朝廷，誰再敢言退，便是亂臣賊子！”
他話說得擲地有聲，手按腰刀，一副要與城共存亡的模樣。
可殿內誰都清楚，東城門那兩個甲等師是他的嫡系，這兩個時辰死傷最慘，參領、佐領折了十幾個。
他喊得越兇心裡越慌——家底打光了就算城不破，他的權勢也先垮了。
真要城破，他更是首當其衝的清算物件。
可他絕不能先說軟話，這頂“忠勇”的帽子，他得死死扣在頭上。
郎坦立刻出列附和，聲色俱厲：“索大人所言極是！如今戰局糜爛，全因那些漢軍、斯拉夫農奴兵畏敵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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