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蔣珏跟蔣嬌嬌的交鋒,以蔣嬌嬌打碎蔣珏書房裡一塊上好的硯臺,毀了兩幅畫,撕了三本書,還差點點著書房前的樹叢結束,蔣珏看著一片狼藉的書房,臉都青了,“蔣!嬌!嬌!”打又不能打,罵的話指定又要被父親訓,蔣珏只能在書房無能狂怒,“少爺,這...”明智也不敢勸架,“小小姐砸的也都不是名貴物件,少爺別生氣了。”
的確不是名貴的東西,硯臺是進學那年宮裡賞的,雖不名貴卻十分好用,至於書本字畫,大多是同窗好友相贈,這些雖然都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但對於蔣珏來說都是有特殊含義的,所以日常的養護蔣珏從不假手於人,這些東西與他在書房日夜相伴,早就成了他的習慣。
偏偏蔣嬌嬌就是那麼巧,毀掉的都不是他自己買的或是父親母親賞的,這才是讓蔣珏最無語的,怎麼就能這麼巧?蔣珏絕不相信這是巧合,這裡面必然有貓膩!“明智。”清醒過來的蔣珏招來明智,在他耳邊低語幾句,明智點頭稱是,將損毀的東西都包了起來,私下裡找到了盛京最大的醫館,將那些東西都檢查了一番,得到的結果讓明智心都差點停止跳動,這是後話。
“孃親孃親~”蔣嬌嬌混世大魔王在自家哥哥那裡搗亂成功以後,跑到自家孃親這裡求保護。“哎~慢點跑,這是從哪裡來?跑這麼急?”蔣嬌嬌蹭蹭兩下就爬上了昌樂的膝蓋,“從哥哥那裡。”昌樂挑眉,這是又把小珏的書房給嚯嚯了?“你個小搗蛋,哥哥書房裡都是他的心愛之物,你隔三差五去禍害他。”蔣嬌嬌是有苦難言,只好插科打諢的矇混過關,不然怎麼辦?告訴自家孃親她毀掉的那些東西都是有毒的?
說起來這幕後之人真的是有耐心,也肯下血本,那些東西看樣子年代已經有些久遠,說明是很早的時候就送到了蔣珏身邊,還是以不同人的名義送的,而且都是些不是特別名貴,但卻都是蔣珏喜愛的東西,幕後之人的用心可見一斑,蔣珏作為鎮國公府孫輩的獨苗苗,喜好被人摸得透透的,但又這麼長時間愣是沒被弄死,都不知道該說這鎮國公府到底是守衛森嚴還是漏洞百出。
“嬌嬌?”昌樂說了幾句,見蔣嬌嬌不搭腔,還以為是被蔣珏嚇著了。“可是哥哥說你了?晚上我們向爹爹和祖父告狀,讓他們去罰哥哥好不好?”“不要不要!”蔣嬌嬌可不想因為自己一時走神,害得蔣珏賠了夫人又折兵,“哥哥好,沒有罵嬌嬌。”昌樂哭笑不得的點了點蔣嬌嬌的額頭,“你個小機靈鬼。”母女兩人笑鬧了活兒,潘嬤嬤傳了午膳。
午膳後,蔣嬌嬌就在主院歇了午覺,“公主,晚膳的單子廚房已經草擬出來了,您可要再過目?”昌樂接過選單,見選單上的菜名,昌樂不由得皺眉,“廚房近日是怎麼回事?膳食做的不精緻也就罷了,國公回府第一頓飯就準備這樣的菜品?”昌樂生氣的將選單擲在桌子上,“公主息怒。”潘嬤嬤拿起選單看了起來,旋即也皺起了眉頭,“看來那兩次還沒給夠教訓。”昌樂眉眼一寒。
“那今日的晚膳?”這些人遲早是要料理的,之前昌樂還顧著鎮國公府的臉面,處置的都是地下的小廝丫鬟,這些個人還以為她是好相與的不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使絆子。“潘嬤嬤,你帶幾個人出去,去芳滿樓定兩桌席面,再去一趟牙行,讓孟婆子明兒帶著人上門,府裡最近人手也不齊全,是該添些人了。”
潘嬤嬤自然領會了公主的意思,點了兩個丫鬟小廝並一個車伕就出了個門,先是去了芳滿樓,訂了兩桌上等的席面,還要了兩罈陳年佳釀,轉頭又去了牙行,“喲~潘嬤嬤,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我就說今兒早上出門聽著喜鵲叫呢~”孟婆子見到來人,是樂的見牙不見眼的,這可是大主顧上門呀~
“孟婆子安好。”潘嬤嬤從來不會因為身份地位而區別待人,尤其是牙行的人,府裡的下人都要經過牙行,價錢是一回事兒,上不上心又是另外一回事兒。“府裡最近缺些使喚的人手,我家夫人特意交代讓我來找您,之前這麼些人裡,夫人最是滿意您挑的人。”孟婆子一聽這話,更是樂的臉上開了花,潘嬤嬤的夫人是誰?那可是當朝長公主啊!
“潘嬤嬤,有事兒您知會,這次想尋些什麼樣兒的?”“看到您了。”潘嬤嬤塞了個荷包給孟婆子,“廚房裡的人年歲有些大,做的東西都不太合夫人心意,膳房和點心房的管事都要換。”換?孟婆子愣了一下,這是既要買也要賣了?“底下前些日子放了批丫鬟小廝出來也得補上,我們夫人還說了,要給小小姐挑兩個六七歲的培養著日後做大丫鬟,另外再挑幾個三四歲的陪著小小姐玩兒。”
孟婆子越聽眼睛越亮,這單生意做完,她這一年就不用再出來奔波了,“孟婆子,我家夫人的要求你都是清楚的,窮苦一些不要緊,最要緊的是品性。”入了奴籍,除非是主人家開恩放了賣身契,不然這輩子都是奴籍,所以只要有選擇,誰也不會願意賣身為奴,牙行裡大多數窮苦人家來賣孩子的,既然都被賣去做下人,能去好人家自然是最好的。
尤其是鎮國公府的下人,不僅薪水高,身份地位也不一般,自然人人都想去,可是夫人說了,看重品質,看樣子品行過不了關的,是絕對不會要的。“潘嬤嬤放心,也請夫人放心,老朽一定給您辦的漂漂亮亮,妥妥當當。”“明日午後把人都帶去鎮國公府。”孟婆子一向穩妥,交給她昌樂還是比較放心的。
晚間,蔣君山一行人也休息夠了,洗漱過後來到了前院,因著出了昌樂和蔣嬌嬌之外都是男眷,大家索性就坐在了一桌,昌樂貴為公主,往日里接見臣子也不是沒有過,而蔣嬌嬌就更不用避諱了,她還是個不到週歲的小豆丁呢~蔣嬌嬌期待了一天,終於見到了在書中壓根就沒有出現過的祖父。
蔣君山坐在主位,實在是沒辦法忽視那道灼熱的目光,“嬌嬌一直盯著祖父做什麼?可是被祖父嚇到了?”蔣君山是真正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軍功,哪怕是他已經可以收斂,渾身上下任然散發著肅殺之氣,忽然被CUE的蔣嬌嬌,怕個錘子啊~也沒人告訴她她的祖父也是個大帥哥啊~
不過想想也是,能生出她爹這樣的美男子,祖父樣貌應該也是不會差到哪裡去,祖父的帥氣跟自家爹爹的帥氣是不一樣的,那是純正的男子氣概,硬漢風。蔣嬌嬌直視蔣君山,鎮定的搖頭,“祖父安好,嬌嬌不怕。”這回輪到蔣君山愣住了,這麼個嬌軟的小糰子居然說不怕他?她哥哥可是都很拘束呢~
“哦?當真不怕?”蔣君山不知怎麼就起了好勝心,蔣嬌嬌點頭,飯桌上的其他人都不敢吱聲,蔣嬌嬌卻不以為然,雖然祖父看起來是很嚴肅,身上也充滿著血腥氣,可是見證過種花家上下五千年歷史的蔣嬌嬌深知,正是有了這樣的將士鎮守邊關,她才能安心的在盛京自由成長,不僅是對嚴肅的祖父,就是那些不苟言笑的叔公,蔣嬌嬌也是半點不怕!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怕,蔣嬌嬌甚至從自己的小椅子上爬了下來,邁著兩條小短腿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蔣君山身邊,蔣君山看著自己坐著都不到自己膝蓋的小娃娃,突然就有些想笑,自己居然跟這麼個小娃娃置氣?剛想開口打破僵局,卻渾身一僵,低頭一看,小奶娃已經順著他的腿爬到了他的膝蓋上。“嬌嬌!”昌樂低聲驚呼,就是小珏小的時候,公爹都不曾抱過他,這個嬌嬌真是人小鬼大!
“祖父,嬌嬌不怕你!”蔣嬌嬌抓著蔣君山的衣襟,又蛄蛹了一下,確保自己不會摔下去,這下可不光是昌樂驚住了,所有人都呆住了,蔣懷安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家閨女,知道她膽子大,沒想到膽子這麼大?他爹十六歲就跟著他祖父上戰場,在邊境廝殺了數十年,二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自己掛帥出征,現在五十多歲,有將近四十年的時間都是在戰場上的,滿身的威壓就是他對自己的父親都是敬畏有加,可自己這個小女兒卻...
蔣君山看著眼前這個眼睛烏溜溜轉的小孫女,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真的沒有跟孩子相處的經驗。“祖父?”蔣嬌嬌歪頭,軟糯糯的喊了一聲。“嗯?”蔣君山下意識的應了一句,“祖父,各位叔公,嬌嬌不怕!你們都是大英雄!”孩童稚嫩的聲音在廳內響起,蔣君山還好,跟他一起回來的將士卻都紅了眼,他們都是被國公從死人堆裡救出來的,家裡也沒什麼別的人,好不容易見著小娃娃,大多都被他們身上的煞氣嚇得哇哇大哭。
可眼下這個恩人的孫女,在盛京城裡金尊玉貴養大的嬌娃娃,卻說不怕他們,還說他們是大英雄,這如何不叫他們感動!“說得好!”邊關數十年,蔣君山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見到家人,兒子成婚他沒能回來,唯一的孫子出生他也沒能回來,孫女出生他依然沒能回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見到了家人,本以為多年不見只剩下隱忍客套,卻沒想到這個小嬌氣包,讓他刮目相看~
蔣嬌嬌傲嬌的抬起腦袋,衝著自己的爹孃使了個眼色,瞧!還是我厲害吧~蔣懷安和昌樂哭笑不得,眼看著飯桌上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昌樂連忙起身,“爹,把嬌嬌給我吧?她皮著呢~該影響您用飯了,”蔣君山擺擺手,“不礙事,她這點重量跟豆芽似的。”蔣-豆芽-嬌嬌表示她不喜歡這個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