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是一片灰白色的空地，像被人在山肚子裡硬生生掏出來的一個洞。頭頂沒有天，腳下沒有地，只有一片灰濛濛的虛空。七道灰影站在虛空中央，高矮胖瘦不一，但全都穿著灰袍，臉是灰白色的，五官模糊。
說話的是站在最前面那個，比其他六個高出一個頭，脖子長得出奇。
“七個。”楊暕數了數，把長孫無垢往身後帶了帶，“你們來得到挺快。”
“路斷了，但人早就到了。”長脖子那個開口，聲音像摻了沙，“你封混沌域那扇門的時候，我們三個就已經從混沌山脈進來了。後來你啟用暗樁，通道塌了，又來了四個。幸好來得快，再晚一步就被你堵外頭了。”
“那你們運氣不好。”楊暕往前走了一步，“來了七個，正好湊兩桌麻將。可惜我只會殺人，不會打牌。”
“殺？”長脖子歪了歪腦袋，動作很慢，像蛇在探路，“你殺得了嗎？你道王后期，戰力再高也就勉強到道皇巔峰。我們七個，每一個都是道皇之上。你拿什麼殺？”
楊暕把斷劍從肩上取下來，劍尖拖在地上，青色的電弧順著地面爬出去，撞上七道灰影的腳，碎成一片火星。
“拿這個。”他說。
“你的劍殺不了我們。”長脖子抬起手，手掌上灰霧翻湧，“你連我們的皮都劃不破。我們在外面活了多久，你知道嗎？你們起源之地的歷史，在我們眼裡就是一頁紙。你翻開看看，上面寫著什麼？”
“寫著你們是群廢物。”楊暕說。
長脖子的手指一彈，一道灰白色的光射過來。速度快得離譜，沒有聲音，沒有軌跡。楊暕側身，那道光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把身後的石壁打出一個窟窿。窟窿周圍的石頭迅速變成灰白色，碎成渣。
“躲得挺快。”長脖子又彈了一下。
這次是三道光，從三個角度封死。楊暕沒躲，他一劍劈出去，青色的劍光把三道光全斬斷了。但劍身碰到灰白光的時候，他感覺手腕一震，虎口發麻。
“有點力氣。”楊暕甩了甩手，“比我上回打的那幾個影子強。”
“影子？”長脖子笑了，笑聲像鐵鍬刮地，“那些影子只是我們的探路石。你覺得灰袍人強嗎？他只是看門的。我們是挖墳的。”
“挖什麼墳？”
“你不知道？”長脖子往前飄了一步，脖子探過來，離楊暕只有一臂遠，“鴻封在這裡的東西。籠鎖。你身上帶著鎖芯，你就是那把鎖。我們是來拔鎖的。”
他說完，七道灰影同時動了。他們沒有隊形，沒有配合，但每個人的動作都快得不像話。三個撲向楊暕，兩個繞到他身後，剩下兩個朝長孫無垢抓去。
長孫無垢後退一步，雙手結印，青色的護體光罩撐開。但那兩個灰影的手一碰到光罩，光罩就裂了。他們的手能吃掉規則。
楊暕眼睛一寒，體內鎖芯猛然一震。青色的光波以他為圓心炸開，把撲上來的三個人震退半步。他趁這半步的空隙，反手一劍劈向抓長孫無垢的那兩個。劍光在灰影背後炸開，兩個灰影被劈成四截，但灰霧一卷，又合上了。
“沒用的。”長脖子說，“你砍不死我們。在外面，我們叫‘灰食’。我們吃規則，吃秩序，吃一切有規矩的東西。你越用規則打我們，我們越強。”
“那不用規則呢？”楊暕問。
他把劍插回地面，空出雙手。右腳往後一蹬，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向長脖子。長脖子沒料到他來這麼一手，被他一頭撞進懷裡，兩人一起摔在灰白虛空裡。楊暕壓在他身上，一拳砸下去。這一拳沒有規則，沒有青光，只有肉身的蠻力。
砰。
長脖子的臉凹進去一塊，灰白色的碎屑飛濺。他發出一聲怪叫，身體翻湧著想要散開，但楊暕的第二拳又砸下來了。第三拳，第四拳，一拳接一拳，像打鐵一樣砸。長脖子想散，但楊暕的拳頭落得太快，每一次灰霧還沒來得及重組就被打碎。
“你——”長脖子終於找到機會，一隻手抓住楊暕的胳膊，灰白色的腐蝕之力灌進去。楊暕的胳膊瞬間變灰，皮肉開始脫落。
但下一瞬，青色從骨頭裡亮起來。永恆金剛不壞之身被啟用，灰白色的腐蝕之力被逼退，他的胳膊恢復了原樣。
“你的腐蝕，比灰袍人弱多了。”楊暕說，“他半條命能爛我一層皮，你連我骨頭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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