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碟機散了林間的薄霧,卻難以完全抹去昨日空地邊緣那片焦黑土地帶來的陰霾。威爾海姆堡的守衛數量明顯增加了,巡邏的班次更加頻繁,守衛們臉上的表情也比往日更加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
我和莉西婭坐在城堡高處一個小陽臺上,這裡是母親艾莉森打理的小小花園,能俯瞰部分庭院和遠處的圍牆。她正小心翼翼地給一株耐寒的北境蘭澆水。下面庭院裡傳來父親阿爾特低沉而有力的聲音,他正在親自檢閱一隊即將外出巡邏的守衛。
【武器都檢查過了?弓弦呢?別等到哥布林衝到眼前才發現問題!】
【漢斯,帶兩個人,今天再去檢查一遍溪流下游的那些陷阱,重新佈置。那些綠皮雜種可能會從任何意想不到的水道鑽過來。】
【還有你,盧克!握緊你的盾!想象一下現在就有隻英雄級哥布林掄著斧頭朝你砍過來!你那軟綿綿的姿勢是在邀請它給你開瓢嗎?】
父親的訓斥聲遠遠傳來,比以往更加嚴厲。守衛們噤若寒蟬,動作更加一絲不苟。莉西婭澆完花,走到我身邊。
【雷德爾,在想什麼呢?】
東側圍牆那段藤蔓太多了,容易攀爬。西邊馬廄後面的雜物堆也是個視線死角。如果我是哥布林或者別的什麼,會優先選擇這些地方。
【你覺得……它們還會再來?不是覺得,是假設它們會。】
我沒有抬頭。
【你的腦子裡……總是裝著這些事情嗎?】
莉西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點點……心疼?
【就像永遠在下一盤看不見對手的棋。】
我終於抬起頭,看向她。陽光照在她銀色的髮絲上,泛著柔和的光。她湛藍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那個眉頭微蹙、眼神里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鬱的男孩。
【只有時刻推演,才能在對手落子時,不至於滿盤皆輸。】
活著,是贏下所有棋局的前提。
莉西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在我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母親回信了。】
她突然說道。
【我用了加密的傳訊水晶,只說了我們遭遇了有薩滿指揮的哥布林狩獵隊,情況危急,但已被擊退,我受了輕傷,已無大礙。沒有提……具體的情況】
【謝謝。】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選擇了站在我這邊,對家族隱瞞了最關鍵的資訊。這需要承擔巨大的風險和責任。
【謝什麼?不要瞧不起我,我可是你的老師啊!】
她自豪的叉著腰,但隨後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雖然我這麼說,但有時真讀不懂你呀……嘿嘿,該怎麼說呢?總感覺你有點…孤獨?就好像這裡不是你家一樣】
有嗎?我自己都沒察覺到…這種疏離感,該說女生的感覺確實更敏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