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沒有說完,便被一陣壓抑的沉默吞沒。恐懼如同冰冷的霧氣,瀰漫在戰壕的每一個角落。
指揮室裡,油燈的光芒勉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我和父親,還有賢狼,圍在粗糙的沙盤前。父親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敲擊著,眉頭緊鎖,一遍遍推演著可能的敵軍進攻路線。
賢狼則顯得悠閒許多,她坐在一個彈藥箱上,翠綠的長尾輕輕掃著地面,講述著300年前王國商人的故事。
【那傢伙,膽子倒是挺大,看到奴家居然沒像其他人那樣嚇得屁滾尿流,反而哆哆嗦嗦地拿出一些亮晶晶的玻璃珠子和色彩鮮豔的布料,說要跟奴家做交易……你猜他要什麼?】
【他說要用那些漂亮玩意兒,換奴家褪下的毛髮,說什麼能帶來好運和庇護!奴家當時覺得好笑,就逗他,說奴家的毛髮可是很珍貴的,要他拿出最好的東西來換。】
【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傢伙居然真的從行囊最底下,掏出了一小罐蜂蜜!那可是真正的、來自南方花海的蜂蜜!奴家好久沒嘗過那麼甜的滋味了……於是奴家就用一小撮換季時褪下的、打結的舊毛,換了他那罐蜂蜜。那商人拿到毛髮,如獲至寶,千恩萬謝地走了,估計是當成什麼不得了的聖物了吧。】
在一陣笑聲後,我抬起頭,看向她。這個問題在我心裡盤旋已久。
【賢狼大人,】
【我們合作至今,甚至可能要並肩赴死……卻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莫提斯都有名字,您呢?那個商人又是如何稱呼您的?】
賢狼聞言,緩緩轉過頭,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流轉著莫測的光彩。她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覺得很有趣,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帶著歲月痕跡的弧度。
【名字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迴響,
【很久很久沒有人問過奴家這個了。王國的人,只知道叫阿爾法,或者森林的主人。更早的時候……在這片土地還被原始部落供奉的時候,他們稱呼奴家為——涅蘭。】
【涅蘭……】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它聽起來古老而優美,帶著森林的韻律,遠比冷冰冰的阿爾法更貼近她的本質。
【嗯,涅蘭。】
她點了點頭,尾巴尖愉快地捲了一下。
【意思奴家記得好像是什麼‘銀輝森林的守望者’吧。隨便你怎麼理解。那時候的人類,可比現在這些吵吵鬧鬧的小傢伙們有趣多了,雖然也更脆弱。】
父親也停下了敲擊的手指,若有所思地看了涅蘭一眼。這個名字,似乎稍稍拉近了一點那遙不可及的距離。
【涅蘭,感謝您,與我們並肩作戰。】
涅蘭只是甩了甩尾巴,不置可否。
【奴家只是不想讓那些吵鬧的魔族崽子弄髒了奴家的林子而已。】
我們沒有再過多交談。後半夜,就在這種混雜著戰壕私語、武器冰冷觸感、對未知魔物的恐懼,以及指揮室裡短暫寧靜的複雜氛圍中,一點點流逝。
當東方的天際終於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的亮光,驅散了最濃重的黑暗時,陣地上所有的竊竊私語都停止了。
士兵們默默站起身,檢查武器,調整站位。民夫們將最後一批彈藥搬到觸手可及的地方。
沒有人說話。一種肅穆的、近乎虔誠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隘口。彷彿暴風雨來臨前,那最後一口平靜的呼吸。
月光褪去,晨光熹微。涅蘭站起身,走到窗邊,翠發在漸亮的天光中彷彿自身在發光。她望著遠方魔族大軍即將出現的方向,金色瞳孔中不再有慵懶,只剩下冰冷的、屬於古老獵食者的銳利。
【天亮了,小傢伙們。】
。刻時的免避可無個一告宣在是像,說聲輕
】。吧人客接迎備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