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向那個身影,腳步終於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伊莎已經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艾草的清苦,混合著魔藥材料特有的味道。
西弗勒斯在她身後,伊莎沒有回頭,她微微歪著腦袋盯著眼前的篝火,等待西弗勒斯開口。
西弗勒斯發現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伊莎纖細的後頸,幾縷碎髮貼在皮膚上;能看見她握著書頁的手指。
這一刻,他想伸出手,從後面環住她單薄的肩膀,將臉埋進她髮間,就那樣停留片刻,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解釋。
他的手臂真的抬起來了。
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肩頭的剎那,他看見了爐火映照下自己手臂的輪廓,看見了黑袍袖口磨損的邊緣,看見了這雙曾經施展過不可饒恕咒的手。
他慢慢放下了手臂。
“不,”他最終說,聲音乾澀,“沒什麼。”
伊莎沉默了一會兒,她合上膝上的書,轉過身,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望向他。
“阿不思說讓我跟他出去一趟。”她說。
然後她伸出手,掌心上懸浮著那團默默然。
“默默然給你。”伊莎說,“我帶著不太方便。”
西弗勒斯盯著那團黑暗。 默默然代表著她最深的秘密,最脆弱的狀態,最不可控的那部分自我。
而現在,她就這樣把它交給了他:不是託付,不是暫存,而是“給你”。
他伸出手。
默默然輕盈地飄離伊莎的掌心,纏繞上他的手腕,那種熟悉的冰涼觸感透過皮膚傳來。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
* * *
三月的最後一天,霍格沃茨發生了兩件看似無關的事。 第一件事發生在魁地奇球場。邁爾斯·布萊奇。
那個一年前還因為袍子短了一截而被嘲笑的斯萊特林男生成功守住了第七個進球,贏得了守門員的位置。
當隊長拍著他肩膀宣佈結果時,布萊奇愣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那陣歡呼聲是為他而起的。
看臺上,安娜·科林斯幾乎要從拉文克勞的座位區翻出去。
這個平時安靜得近乎隱形的女孩此刻又跳又叫,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直到身邊的同學拉住她的袍子才沒有真的摔下去。
賽後,布萊奇在更衣室門口被朋友們圍住。
七嘴八舌的祝賀聲中,他越過人群看見安娜站在走廊的陰影裡,臉上掛著明亮的、毫不掩飾的笑容。
安娜沒有走過來,只是對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融入了散去的人群。
但那個笑容,布萊奇想,大概會在他記憶裡停留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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