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巴德校長沉默了許久,終於他極輕地嘆了口氣:“那不過是個、愚蠢的、嘗試。”
西弗勒斯對這類開場白很瞭解,真相在“不過”這個詞後面往往代表沉重,而“愚蠢”不過是用來粉飾真相的殘酷而已。
阿金巴德校長的目光先落在伊莎臉上,隨後轉向西弗勒斯,又轉回來,聲音沉緩:“伊莎,有些真相……充滿了遺憾、痛苦,甚至背叛與血腥。你真的要聽嗎?”
伊莎聽懂了老師的弦外之音,他在顧慮西弗勒斯在場以及她是否可以承受。
伊莎沒有猶豫,平靜地說:“西弗勒斯見過我的阿尼馬格斯,見過它不正常的樣子。我相信他。”
這樣絕對的信任讓西弗勒斯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袖口,在心裡冷嗤伊莎‘愚蠢’又‘自大’,耳根卻微微發熱。
阿金巴德校長的目光在伊莎臉上轉了一圈,終於不再避開這個問題。
“好吧。”他沉沉的嘆息了一下接著說,“但在講那些事之前……你們得先明白希爾家族的‘詛咒契約’,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並不完全是個詛咒。”
西弗勒斯抬起眼,眉頭微蹙,對這個說法顯然存疑。
伊莎輕聲解釋,像是說給西弗勒斯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們家族歷代家主,女性遠多於男性。這個身份並不好聽。作為女性家主,往往天生帶有某種特殊的魔法天賦。可如果這天賦不足以保護自己……”
她聲音低了下去,“就會變成悲劇。”
西弗勒斯沉默地點頭。他能想象一個擁有珍貴天賦卻無力自保的女性,在權力與慾望交織的古老家族裡,會面臨什麼。
“先吃點東西吧。”阿金巴德校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一叩。幾碟精緻的點心、一壺冒著熱氣的藥茶憑空出現,淡淡的清甜氣息彌散開來。“沉重的事,配點食物,就不會那麼難以忍受。”
伊莎很自然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讓她眉頭舒展,她用手指點了點桌面,兩張舒適的靠椅便在她和西弗勒斯身後悄然浮現。她示意西弗勒斯一起坐下。
西弗勒斯坐下後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甜的回甘裡藏著極淡的苦。
阿金巴德校長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黛西的天賦是‘無盡的魔力’。”
西弗勒斯端著茶杯的手頓在了半空,他轉頭看向面色有些凝重的伊莎。
“那時歐洲剛結束一場大戰,社會動盪不堪。”校長繼續道,“伏地魔就是在此時崛起。他高舉‘血統淨化’的旗幟,宣稱魔法資源有限,優等血脈理應獨佔。他認為麻瓜和混血出身的巫師是‘雜質’,會汙染魔法血脈,阻礙巫師族群的進化……”
“所以他要清洗。”伊莎接話,“清洗‘雜質’,也清洗所有反對他的人。”
“是的。”阿金巴德校長將一碟乳制點心往伊莎面前推了推,“而黛西的天賦,就是在這時暴露。”
西弗勒斯快速回想時間線,那應該是在他受標記之前的事。黑魔王對力量的貪婪,他再清楚不過。
伊莎算了算:“那她和我年紀差不多?”
“1958年出生比你大8歲。”校長點頭,“因為黛西的天賦吸引了伏地魔,他希望能借黛西孕育一個新的生命,一個純淨的、擁有無盡魔力潛質的容器,用來分割並容納他自己的靈魂碎片。這樣的瘋狂迫使整個希爾家族不得不從英國遷到烏干達。可搬來之後……”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清晰的鄙夷,“希爾家族裡的人既看不起非洲本地的魔法家族,又拉不下臉自謀生計,內部吵吵嚷嚷,一團亂麻。”
伊莎的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希爾家族以前的家主,常常被族內架空,變成聯姻的工具,或者……一份‘禮物’。”
她看向西弗勒斯,眸色幽深的解釋,“因為身負詛咒契約,孩子有一定機率遺傳母親的天賦,卻不會繼承詛咒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