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屬於……至少在此刻屬於他。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粗重，近乎虔誠地一次次吻她汗溼的鬢角與顫抖的肩頸。
像溺水者緊抱浮木，像信徒親吻聖痕。
真可怕。這種將自己徹底撕裂敞開的軟弱，可怕得幾乎讓他落下淚來。
這也伴隨著巨大的滿足，給他帶來了更深的恐懼，她得到他的全部，而他甚至不知道應該叫她什麼。
這念頭讓他渾身發冷，他不自覺地開始觀察身旁的女巫。
她沒有像某些他偶然在翻倒巷瞥見的粗俗畫報上那樣昏睡，也沒有像那種年少時看到的暢銷書裡描寫的女主角一樣累到不願動彈。
她在黑暗里望著天花板，她的呼吸對比他的太平穩了。
西弗勒斯忍不住揣測她是不是在回想剛才的細節？比較？還是在思考如何禮貌地結束這場錯誤？
某種情緒在寂靜與黑暗裡被無限放大。
西弗勒斯感到無法被定義的疼痛在胃裡攪動帶來了滿嘴的酸澀，或許他太瘦了，骨架硌人；或許他太笨拙，毫無情趣；或許他很快就會讓她感到乏味、厭倦……
因為他所擁有的、所能的一切，都在這了，赤裸而貧瘠。
而他擁有的，對伊莎來說遠遠不夠。不夠證明他值得被伊莎選擇，不夠證明他值得被堅定的愛或選擇。
他幾乎想藏起來，但他不能。
他只能僵硬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躺在這片混合著彼此氣息的虛妄的如同海水般的黑暗裡。
無法出聲、無法求救、就連告訴自己沒錯的勇氣都沒有。
首到伊莎在黑暗里拉住他的手，很怪異，在她做了這個動作後西弗勒斯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得到了新鮮空氣一樣。
西弗勒斯急切的、極輕的反握住她的手，他們十指相扣，或許在做完最親密的事情之後，她並沒有厭煩他。
可她會厭煩的，西弗勒斯剛剛才得到的細微的甜蜜彷彿瞬間化為利刃將他本就脆弱不堪的靈魂攪碎。
痛楚如此清晰，以至於那點甜味都顯得虛偽而殘忍。
他緊緊的抓握著她的手，黏膩而顫抖。
他盯著伊莎，他不確定在黑暗中伊莎是否能看清他的眼神，他也不確定自己此刻到底是兇狠的還是可悲的。
可伊莎吻了他，從唇角到下唇，她的手輕撫過他的後背，伴隨著安撫，帶來更加尖銳的疼痛，更加窒息的噁心。
西弗勒斯不明白，為什麼此刻他感覺不到幸福？為什麼他此刻只想痛苦的哀嚎？
這種因為未知而恐慌迅速轉變為尖銳的對自己的厭惡，這種厭惡伴隨著腹部的痙攣讓他想蜷縮起來。
外面的雨停了，英倫的夏令時迅速轉為宛若瓦加度的烈陽，這給本昏暗的房間帶來一些光亮。
可這光亮太刺眼，也太燙了。
他渴望退回黑暗裡，他需要一個人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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