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僵在她身邊，他屏住呼吸，等待那把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
伊莎的指尖拂過他汗溼的額角，將那幾縷黏在皮膚上的黑髮溫柔地撥開。
“伊莎·希爾。”她輕聲說，“伊莎貝爾是過去的名字。現在的我……叫伊莎。源自梵語ī?a，意為‘主宰與守護’。成為家主時，我為自己選了這個名字。”
她頓了頓，手指插進他濃密的黑髮裡，近乎頑皮地揉了揉，將他原本就因汗水而略顯凌亂的頭髮弄得一團糟，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重新梳理，指尖輕輕刮過頭皮，帶來細微的酥麻。
“你呢，西弗勒斯？”她帶著笑意問，灰眸在昏暗中閃著光，“在你年少時有沒有想過，給自己起一個不同的、只屬於你的名字？”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西弗勒斯垂著眼睫，他的睫毛很長，可以遮住眼眸中的複雜，伊莎依然在溫柔的梳理他的頭髮，像在安撫又像是單純的等待。
良久，他才極輕地開口，聲音乾澀的說：“‘混血王子’（The Half-Blood Prince）。我以前、用過這個署名。”
他說完，迅速閉上了嘴。
伊莎的手指在他髮間停頓了一瞬，隨即繼續輕柔地梳理，“嗯。”
她終於梳理好了西弗勒斯的頭髮，兩人穿戴整齊後拉開窗簾，窗外的陽光灑在房間裡。
西弗勒斯發覺這次沒有帶來一絲一毫的疼痛，只有暖意。
* * *
現在休息太早了，陰雨結束後，下午的天光透過窗戶，灑進蜘蛛尾巷的客廳。
空氣裡的旖旎己被清潔咒驅散，取而代之的是紅茶淡淡的香氣。
兩人商量好在附近走走，儘管西弗勒斯不明白伊莎在聽到蜘蛛尾巷只有自己居住後，突然高昂的興致是怎麼回事，但也沒出聲反對。
他接過伊莎準備好的手袋，裡面裝了些東西，鼓鼓囊囊的。
伊莎將手遞給他，挽住男巫的手臂，兩人再次走入蜘蛛尾巷的街道，雷雨前的陰沉此刻被灰撲撲的破敗所取代。
午後的陽光照亮了牆皮剝落的房屋、鏽蝕的欄杆，以及那條泛著油光、散發若有似無異味的河道。
對岸廢棄磨坊的煙囪依舊孤零零地指向鉛灰色的天空。
西弗勒斯沉默地走在前面半步，刻意放慢了腳步。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用木板釘死的窗戶、門前堆積的廢棄物，心頭那點勉強壓下的、關於“展示不堪”的晦澀情緒又泛了上來。
他下意識去看伊莎的表情，女巫看起來興致盎然，彷彿在林間旅行，她甚至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似乎在分辨空氣中的成分。
“這裡的空氣不太好，”她轉向西弗勒斯皺了皺鼻子，再次確認般的詢問：“西弗勒斯，你之前說，這條巷子現在除了你，沒有其他住戶了？”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他緊盯著女巫，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嚴格來說，這一片早就廢棄。市政記錄上，大多數房產屬於空置或業主失聯狀態。”
他盯著伊莎的亮起來的灰色眼眸，有些遲疑的補充：“據我所知，我是這裡唯一的……合法居住者。”
他預想中的同情或憐憫並沒有出現。
相反，伊莎微微瞪大的眼睛寫滿了驚喜，這讓西弗勒斯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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