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胎穿朱雄英,老朱聽心聲》第115章 廷爭國策風雲起,乾綱獨斷試新元(1)

作者:金陵大蘿蔔i·10個月前

東宮夜議,朱元璋雖以極大的審慎和嚴苛的條件,準允了“大明皇家銀行”的試點之議,但他深知,此策一旦在朝堂上提出,必將掀起滔天巨浪。翌日清晨,奉天殿內,百官肅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凝重。

果然,當朱元璋並未直接下旨,而是讓太子朱標將“於南京、蘇州、杭州三地及漕運、鹽業試行新式銀票匯兌之策”的意向徐徐道出後,原本寂靜的大殿,頓時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瞬間炸開!

首先發難的並非旁人,正是都察院的幾位御史。一位年邁的御史大夫顫巍巍出列,聲淚俱下:

“陛下!萬萬不可啊!寶鈔乃陛下欽定之幣制,行之有年,縱有瑕疵,亦當竭力修補,豈可輕言廢棄,另立新幣?此乃動搖國本,背棄祖制之舉!臣恐天下人心惶惑,商賈離心,物價騰湧,民不聊生啊!”字字句句,扣著“祖制”和“民心”的大帽子。

緊接著,戶部一位侍郎也出列陳詞,角度更為實際:“陛下,太子殿下,臣非不贊同革新。然紙幣之道,最重信用。舊寶鈔尚難維持,新銀票憑何取信於民?若言‘見票即兌’,則需海量金銀為質,國庫空虛,何來如許多本金?若本金不足,屆時兌付不出,朝廷威信掃地,恐激起民變,其禍更烈於寶鈔貶值!”

他的擔憂,代表了許多務實官員的想法,即新方案雖好,但可行性存疑,風險巨大。

更有官員直接將矛頭指向了“銀行”本身:“陛下!‘銀行’之名,古所未聞!其職能幾與錢莊、當鋪無異。朝廷乃天下表率,豈可效仿商賈賤業,行放貸取利之事?此非但與民爭利,更是自降身份,辱沒朝廷體統!長此以往,士農工商秩序何在?禮義廉恥何存?”這番話,充滿了士大夫對商業的本能排斥和道德優越感。

還有人不無憂慮地提及權力制衡:“陛下,若設此‘銀行’,獨立於戶部之外,直接對……對上負責,則財權另立門戶,戶部形同虛設,朝廷財政如何統籌?權責不清,必生掣肘與混亂!且此權若掌於……萬一所託非人,其患無窮!”這話雖未明指,但潛臺詞直指可能出現的權力壟斷及對儲君(或皇太孫)的過度賦權,其背後是複雜的朝堂派系與對未來權力格局的擔憂。

一時間,奉天殿內反對之聲此起彼伏,理由各異,但核心都圍繞著“祖制、風險、與民爭利、權力失衡”這幾大要害。朱標端立於御階之側,面色凝重,耐心聽著,偶爾對一些具體質疑進行解釋,如強除錯點範圍有限、本金由內帑及御商會籌措、絕非普遍放貸等,但顯然難以平息所有的反對聲浪。

朱元璋高踞龍椅之上,面沉如水,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慷慨陳詞或竊竊私語的臣子們。他將每個人的神態、每句話背後的意圖,都看得清清楚楚。有真心為國擔憂的忠直之臣,有拘泥於祖宗成法的迂腐之輩,有擔心自身部門權力被削弱的官員,甚至可能還有因舊寶鈔利益鏈將斷而暗中鼓譟之人。

就在爭論愈演愈烈之際,朱元璋將目光投向了靜靜站在朱標身後的皇太孫朱雄英,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太孫,眾卿所言,你可都聽到了?於諸般疑慮,你有何話說?”

這一問,將全場的焦點瞬間集中到了這位少年皇孫身上。無數道目光,有擔憂,有審視,有好奇,更有不屑,齊刷刷地落在他略顯單薄的身上。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先向朱元璋和朱標恭敬行禮,然後轉身面向群臣,目光清澈而鎮定,並無絲毫怯場。他並沒有直接反駁那些“祖制”、“禮法”的大道理,而是選擇從最實際、最痛處入手。

他先是看向那位擔憂本金不足的戶部侍郎,朗聲道:“這位大人所慮,正是關鍵。新銀票之信用,確係於‘真金白銀’。然本金何來?非靠加賦於民,而是取自於‘開源’與‘盤活’。”

“其一,內帑及戶部可出首筆本金,此為‘引子’。”

“其二,試點之銀票,首要服務於漕糧折銀、鹽引結算等大宗官營貿易。以往這些款項週轉,損耗、押運成本幾何?若改用銀票匯兌,安全便捷,所省下的費用,部分便可轉化為維持信用的‘貼水’。此乃以高效省下的錢,養信用之基!”

“其三,也是最要緊的,”朱雄英聲音提高,“新銀票若能成功,吸引鉅商將沉澱的金銀存入銀行生息或用於匯兌,本身就在為社會‘盤活’閒置金銀!這並非朝廷憑空變出銀子,而是將散落各處的‘死錢’變成可供朝廷信用擔保、流通創造的‘活錢’!本金豈是固定不變?信用一旦建立,本金自會如水匯流,越聚越多!”

接著,他轉向那位抨擊“與民爭利”的官員,語氣平和卻有力:“大人言朝廷行銀行為‘與民爭利’,本王不敢苟同。請問大人,如今民間高利貸盤剝小民,豪強顯貴隱匿資產逃避稅賦,此等‘利’,於國於民有何益處?朝廷設立規範之銀行,以合理利息貸款給有產之良民、正商,助其擴大經營,同時使其資產透明、便於徵稅,此乃‘奪豪強之利以歸公,化私斂之害為國資’,究竟是‘與民爭利’,還是‘為民制利’、‘為國聚利’?”

最後,關於權力制衡,他則巧妙地將問題引回至朱元璋的絕對權威:“銀行之權,重比山河,自當由聖心獨斷。祖父已明示,銀行一切章程、人事、大額業務,最終均需陛下硃筆御批。此非另立門戶,而是於現有戶部體系之外,為陛下增添一柄更直接、更高效管理國家錢脈之利器!一切權力,源於陛下,歸於陛下,何來權責不清、所託非人之憂?”

朱雄英的回答,避虛就實,邏輯清晰,既解釋了運作原理,也回擊了核心質疑,更始終將最終決定權牢牢錨定在朱元璋手中。他一番話下來,不少原本只是跟風反對的官員陷入了沉思,而一些有識之士,如戶部尚書等人,眼中則露出了深思和些許認同的光芒。

朱元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戶部尚書。此時,戶部尚書剛好抬頭,兩人目光一觸即分,朱元璋極其輕微地頷首示意。

戶部尚書立刻會意,躬身出列,朗聲道:“陛下,太子殿下。臣以為,諸位同僚所慮,皆有其理。然太孫殿下所思新法,雖前所未有,其‘信用為本’、‘盤活存量’之核心,於解決當下寶鈔之弊,或為一劑對症猛藥。若能如殿下所言,嚴格控制範圍、確保兌付,臣以為……可謹慎一試。”

這番表態,來自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主官,其分量自非尋常。殿內原本一面倒的反對聲浪,頓時為之一滯,不少官員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朱元璋見時機已到,不再給反對者更多串聯鼓譟的機會。

他等朱雄英說完,殿內議論聲稍歇,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力量,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眾卿之言,咱都聽了。有心繫祖制者,有擔憂實務者,皆是為國考量,咱心甚慰。”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堅定:“然,寶鈔之弊,積重難返,爾等心中豈能無數?若固守舊制,坐視不理,則財政枯竭,邊關何守?河工何修?黎民何養?大明江山,何以永固?!”

“太孫所議新法,或許稚嫩,或許冒險,然其核心,‘信用’二字,確是切中要害!與其抱殘守缺,坐以待斃,不若革故鼎新,搏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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