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兵仗局緊鑼密鼓地試製一百支“洪武一式”火繩槍的同時,朱雄英的思緒並未停歇。他站在東宮書房的窗前,目光彷彿穿透宮牆,看到了北方廣袤草原上奔騰的蒙古騎兵叢集。火繩槍雖能提升步兵方陣的遠端火力,但面對高速突進的騎兵,尤其是近距離混戰時,仍需一種能瞬間製造大面積殺傷、並能有效阻滯衝鋒的武器。
“騎兵……叢集衝鋒……”他喃喃自語,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影視和資料中那划著弧線投入敵群、繼而爆發出巨大火光的物件——手榴彈!
「對了!為何不試試製造手榴彈?」朱雄英心中豁然開朗,「顆粒化火藥已經成熟,工匠的鑄造技術也足以勝任。這東西結構簡單,製造相對容易,但對付密集陣型,尤其是衝鋒的騎兵,簡直是天生剋星!一雷炸響,人馬俱驚,破片橫飛,能瞬間打亂敵方陣腳!」
想到此處,他立刻轉身,鋪開宣紙,提筆蘸墨。這一次,他畫得更加簡練:一個帶孔的球體,旁邊標註著要點。
“來人!傳兵仗局和工部鑄匠坊的管事匠頭!”
很快,幾位負責鑄造的匠頭被召至東宮。朱雄英將草圖示於眾人:
“本王欲造此物,名為‘震天雷’。”他指著圖紙,“以生鐵為殼,鑄成中空球體,內填顆粒火藥,以慢燃火繩為引。關鍵在於四點:小、輕、穩、狠!體積要小,便於投擲;重量要輕,增加射程;引信要穩,確保安全;爆炸要狠,破片傷人!”
匠頭們圍攏觀看,眼中露出驚奇之色。這種思路與傳統的爆炸物(如注重燃燒和巨響的“萬人敵”)截然不同,更側重於投擲和破片殺傷。
“殿下,此物構思精巧!若成,實乃近戰利器!”一位老鑄匠讚歎道。
“然,”另一匠頭提出疑慮,“鐵殼鑄造不難,火藥填充也易,唯這火繩引信,時間如何掌控?若過快,擲者自傷;過慢,則敵可反擲……”
朱雄英點點頭,這正是核心難題所在:“此問切中要害。故首批試製,不求多,但求精。重點攻克引信標準化!”
在朱雄英的親自督導下,兵仗局迅速行動起來。工匠們依言選用上等生鐵,鑄造出大小如成人拳頭的球形鐵殼。初版為了確保強度,殼體偏厚,重量不輕。同時,按照要求,在鐵殼上留出引信孔。
然而,第一次實爆測試,問題便暴露無遺。
試爆場上,一名膂力過人的軍士點燃引信,奮力擲出。那鐵球劃過一道弧線,卻在離手不足十步遠處凌空爆炸!巨響過後,軍士雖及時臥倒,仍被激射的鐵片劃傷手臂,鮮血直流。
另一次測試,引信燃燒過慢,鐵球落在目標區後遲遲不爆,被擔任假想敵計程車兵輕易“繳獲”,並模擬反擲回來。
現場氣氛一時凝重。工匠們面露愧色,忐忑不安。
朱雄英親臨現場,檢視了傷者和未爆的“震天雷”,並未責備任何人。他拿起一根燃燒速度不一的火繩,沉聲道:
“此非工匠之過,乃‘時’與‘量’未定之過!”他目光掃過眾人,“火繩的粗細、硝石濃度、編織鬆緊,必須統一!自即日起,制定標準!”
他當場下令:“研製兩種標準引信火繩:‘三息繩’與‘五息繩’!”
“三息繩” :燃燒時間約為正常呼吸三次(約5-6秒),用於近距離急速投擲。
“五息繩” :燃燒時間約為正常呼吸五次(約8-10秒),用於守城或從高處投下,留有更長的飛行時間。
同時,他規定:“每顆‘震天雷’的裝藥量,必須有定數,誤差不得超過一錢!另,在火繩上距離根部特定位置纏繞紅漆,設為‘安全線’。點燃後,若火焰燃至此線仍未擲出,必須立刻丟棄,嚴禁猶豫!”
解決了引信的核心難題後,朱雄英又將目光投向彈體本身。
他敲著初版厚重的鐵殼,對鑄匠說:“光有巨響不行,要破片橫飛,方能最大殺敵!鑄造時,在模具內壁刻上交叉凹槽,使鑄出的鐵殼自帶薄弱線,爆炸時能形成更多規整且鋒利的破片。”
接著,他發現過重的鐵球嚴重限制了投擲距離,普通士兵只能投出十幾步,實戰意義大減。“減重!”他果斷下令,“殼體厚度減薄三分之一,寧薄勿厚!我等要的是四濺的破片,不是砸人的鐵疙瘩!”
為進一步提升實用性,他借鑑後世靈感,提出了一個關鍵改進:“鐵球不易抓握,投擲軌跡難控。可為其加裝木柄!”於是,設計改為:瓜稜形(基於破片考慮)的鑄鐵彈頭,安裝在一根長約半尺、便於抓握的木柄上。如此,既方便士兵全力投擲,也穩定了飛行軌跡,使其更易投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