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體定型後,朱雄英親自編寫了簡明扼要的操作條令,命名為《震天雷操典簡要》:
1.驗:領取震天雷時,查驗殼體有無裂紋,引信是否完好、型號(三息/五息)是否正確。
2.點:根據目標距離,選用合適引信。明確口令,統一點燃。
3.擲:高呼“雷至!”,奮力擲向目標。利用木柄,力求準確。
4.避:擲出後,立即臥倒或尋找掩體,規避破片及衝擊。
此外,條令嚴格規定:嚴禁在人群密集處練習實彈;嚴禁將震天雷置於近火源;嚴格管理火藥庫。
朱雄英深知,利器需配銳士。他親自從軍中遴選臂力強、心理素質好計程車卒,組建了一支特殊的隊伍,賜名“擲彈銳士”,進行高強度專項訓練,內容包括:投遠、投準、判斷引信時間、以及戰術配合。
數日後,兵仗局試爆場。
新制的“洪武一式震天雷”亮相:瓜稜形鑄鐵彈頭帶有木柄,全長約一尺,重約兩斤,形態已接近後世手榴彈。
場中百步外,立著數十個身披蒙古騎兵常用式樣皮甲的木頭人靶子,模擬著密集的敵軍佇列。
一名“擲彈銳士”出列,驗雷、選用“五息繩”、點火、而後吐氣開聲,奮力擲出!只見那帶柄的震天雷旋轉著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木人陣中心。
引信嗤嗤燃燒,倏忽即盡——
“轟隆!!!”
一聲地動山搖般的巨響猛然炸開!火光與濃煙瞬間吞噬了爆心周圍的一大片區域。
待硝煙稍散,眾人迫不及待地望去,只見爆心處的幾個木人已被炸得支離破碎。而更令人心驚的是,周圍十餘步內的木人身上,所披的皮甲已被無數激射的鐵片打得千瘡百孔,深深嵌入木質的軀幹之中,入木三分! 原本完好的皮甲此刻看上去如同被一群狂暴的馬蜂肆虐過一般。
“威力竟至於斯!”一位老工匠目睹此景,不禁駭然出聲。
“成功了!”場邊在片刻的死寂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朱雄英看著那一片狼藉卻極具說服力的木人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震天雷”或許仍顯粗糙,但它所展現出的面殺傷和破甲能力,標誌著明軍在手投爆炸武器方面,邁出了從無到有的、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一步。它與火繩槍一遠一近,將成為未來戰場上剋制騎兵衝鋒、攻堅破陣的又一利器。
「震天雷用於近戰阻滯,火繩槍用於中遠距離打擊。等日後紅衣大炮造出來,提供遠端重火力,再配上基於同樣原理、能在空中爆炸散射破片的‘開花彈’……」
朱雄英的思緒飛速延展,腦海中浮現出未來明軍多兵種協同作戰的雛形,
「屆時,北元的騎兵叢集衝鋒,在我大明層層疊疊的火力網面前,豈不是如同撞上一堵由鋼鐵和火焰組成的死亡之牆?熱武器對冷兵器,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想到那幅場景,他心潮澎湃,但隨即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湧上心頭。
「時間!最缺的就是時間!北征納哈出在即,必須更快地推進軍械革新。焦玉……不能再讓他在宮外獨自摸索了。他既然能從我那簡陋的火繩槍圖紙中看出燧發機的端倪,其才思之敏捷,遠超凡俗。必須儘快招他入宮,委以重任,集中最優厚的資源,全力攻關燧發槍技術!或許,在與他當面探討中,對於火炮、對於開花彈,我也能得到新的啟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著兵仗局,依此標準,先行試製五百枚‘洪武一式震天雷’,配發‘擲彈銳士’營,加緊操練!”朱雄英下令,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技術的種子,再次破土而出,即將在未來的戰場上,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而他的心中,已經為下一步更關鍵的行動,畫下了清晰的標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