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沈小姐便快步走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殘存的期待,進門便問:“爹,是不是查到什麼了?孫老闆他……”
話未說完,她便見父親臉色陰沉,桌上的手帕被扔在一旁,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那點期待瞬間消散,湧上幾分不安。
“你自己聽聽吧。”沈父指了指管家,語氣冰冷。
管家便將查到的底細,又原原本本地對沈小姐說了一遍。從孫有財的家境,到他的妻子福英,再到兩個年幼的孩子,字字句句,都像重錘砸在沈小姐心上。
“不……不可能!”沈小姐臉色瞬間慘白,連連搖頭,聲音帶著顫抖,“他昨日見我時,半點沒提有家室,怎麼會……”
“怎麼不會?”沈父厲聲打斷她,“你被那些話本迷了心竅,識人不清!他明知你是富家小姐,卻隱瞞自己有妻有子的事實,無非是覬覦咱們沈家的家產,想借著你一步登天!若不是查得清楚,你豈不是要被他矇在鼓裡,落得個被人恥笑的下場!”
沈小姐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身後的廊柱,渾身發軟。
“我……我真是太傻了……”沈小姐捂住臉,聲音裡帶上了哭腔,眼淚順著指縫滑落。那些話本里的美好愛情,瞬間碎得支離破碎,只剩下被欺騙的難堪和後怕。
沈父看著女兒哭紅的眼睛,心裡雖有氣,卻也不忍再多苛責,只是沉聲道:“哭有什麼用?經此一事,你該醒醒了!話本終究是虛構的,人心險惡,不是你想象中那般簡單。往後,不準再提這個孫有財,更不準再與他有任何牽扯!”
沈小姐點點頭,淚水卻止不住地流。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時的懵懂心動,竟差點釀成大錯。而那個住在討飯溝的孫有財,連同他背後的妻小,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她的心裡,讓她再也不敢輕易相信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管家站在一旁,默默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父女二人。書房裡,沈小姐的啜泣聲斷斷續續,伴著窗外海棠花飄落的輕響。
幾日後,孫有財揣著滿心的期待,又換上了那件熨得平整的青布褂子,一早就守在了沈府門外。自那日沈小姐說要跟父親提上門女婿的事,他就整日魂不守舍,夜裡翻來覆去地想,往後成了沈家的上門女婿,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福英那張木訥的臉,日子定是賽過神仙。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朱漆大門終於開了,開門的卻不是上次那個老媽子,而是沈府的管家。孫有財連忙迎上去,臉上堆起討好的笑:“管家大爺,勞煩您通報一聲,就說孫有財求見沈小姐,有幾句話想跟她說。”
管家看著他一臉急切的模樣,眼神里掠過一絲鄙夷,卻沒露在臉上,只是從袖中掏出一塊手帕,遞了過去,語氣平淡無波:“孫先生,不必通報了。這塊手帕,還給你。”
孫有財愣了一下,看著那塊熟悉的海棠手帕,心裡咯噔一下,疑惑道:“管家大爺,這……這是沈小姐的手帕啊,怎麼還給我了?”
“孫先生怕是弄錯了。”管家收回手,指尖捏著帕角,輕輕晃了晃,“我家小姐說了,她的手帕雖也繡著海棠,卻從不用這種布料,這料子粗劣,並非她所喜之物。想來是那日孫先生撿錯了,並非我家小姐的東西。”
“撿錯了?”孫有財腦子一懵,急忙擺手,“不可能啊!那日沈小姐明明認了,還跟我說了好些話,怎麼會是撿錯了?”
他想起那日沈小姐羞澀的模樣,那句“我會和家父說的”,明明是板上釘釘的事,怎麼突然就變了卦?
管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語氣冷了幾分:“孫先生,小姐既說了是弄錯了,那便是弄錯了。這塊手帕,你拿回去吧。另外,小姐吩咐了,往後不必再來了,免得白費功夫。”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孫有財頭上,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期待和狂喜。他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顫抖,看著那塊手帕,只覺得眼睛發花。
“不……不對!”他猛地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想往裡闖,“我要見沈小姐,我要親自問問她!那日她明明不是這麼說的,是不是你們老爺不同意?我……我可以跟老爺說,我定會對小姐好的!”
“站住!”管家側身攔住他,語氣陡然嚴厲起來,“沈府豈是你說進就能進的?孫先生,識相點,趕緊拿著手帕離開!若是再糾纏,休怪我叫人把你轟走!”
管家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門口的兩個家丁也聞聲看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孫有財看著那兩個身材高大的家丁,心裡頓時怯了,腳步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管家手裡的手帕,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那扇門後,曾承載著他所有的美夢,此刻卻像一道鴻溝,將他死死擋在外面。
“怎麼會……怎麼會是弄錯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失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難道沈小姐後悔了?還是她父親不同意,故意找了這麼個由頭?
管家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也懶得再多說,直接將手帕塞到他手裡,沉聲道:“東西拿好,快走!”
孫有財攥著手帕,指尖用力,將帕角揉得不成樣子。他看著沈府的大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那些幻想中的富貴日子,那些擺脫福英的念頭,此刻全都成了泡影,只剩下滿心的狼狽和不甘。
他站在原地,僵了許久,直到管家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作勢要叫人,才猛地回過神來,攥著手帕,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
。存無然待期和快輕的時來,比無重沉步腳的他,上路板石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