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功勳雖好,但命更重要啊!”
“師姐,你到底怎麼了?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顧銜言一次次在她身邊驚呼、勸阻、詢問,卻只能看到柏尋青緊抿的嘴唇和更加拼命的身影。她從不解釋,只是用更快的速度清理敵人,用更冒險的方式去完成任務目標。
顧銜言看著她一次次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有時帶著滿身傷痕,有時靈力耗盡虛脫倒地,心中的不解越來越深,卻也隱隱生出一絲擔憂與敬佩。
他只能咬緊牙關,更加努力地配合她,護持在她左右,儘可能確保這個突然變得瘋狂的師姐,能從那一次次險境中活著回來。
而這一切的根源——那個被她用全部功勳換出來的、痴痴傻傻的敕樂,在李寒的允許下,則被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前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裡,每日由她親自照料。
看著他懵懂無知的樣子,柏尋青心中的痛楚與變強的決心,便愈發強烈。她必須要更快地積累功勳,獲得修煉資源,才能更好地保護他,甚至……找到治癒他的方法。
……
這一日,夕陽的餘暉將風林前哨染上了一層疲憊的暖金色。
柏尋青剛剛結束了一次清剿任務歸來,甲冑未脫,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與塵土氣息。她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倦色,連日來的搏命廝殺與精神上的重壓,幾乎讓她到了極限。
但她沒有回自己的住處休息,而是先去炊事營,小心地取來一份特意留下的、燉得爛熟的肉羹和幾個鬆軟的饃饃——這是她能找到的最適合此刻敕樂入口的食物。
她端著食物,走向前哨邊緣一處相對安靜、被她簡單收拾過的避風角落。
敕樂正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安靜地看著天邊變幻的雲彩。他被柏尋青收拾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乾淨的粗布衣服,頭髮也仔細梳理過,除了眼神依舊空洞茫然,外表已與之前判若兩人。
“先生,”柏尋青走過去,聲音下意識地放得極輕極柔,彷彿怕驚擾了他。她蹲下身,將溫熱的食物放在他面前的小木墩上,“餓了嗎?吃點東西。”
敕樂遲鈍地低下頭,目光被食物的熱氣吸引,本能地伸出手抓起饃饃,笨拙地塞進嘴裡啃咬起來,發出含糊的咀嚼聲。
看著他如同稚子般的吃相,柏尋青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心疼。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著旁邊一塊石頭坐下,雙臂抱著膝蓋,目光落在敕樂身上,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短暫卸下所有偽裝的港灣。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連日征戰積攢下的沙啞與疲憊,開始低聲訴說,像是在對敕樂說,又更像是在對自己傾訴:
“今天……又出去了一趟。遇到了幾個很狡猾的蠻族斥候,藏在沼澤裡,差點就著了道……顧師弟反應快,一張雷符逼出了他們……”
她頓了頓,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功勳……又攢了一點。”
“但還是不夠,遠遠不夠。”
“李將軍說,想換到能請動高階魂修大師出手的資格,需要海量的功勳……我不知道還要多久……”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迷茫:“先生……我真的好累。有時候站在戰場上,看著那些衝過來的敵人,我就在想……我還能撐多久?我這樣拼命,到底對不對?”
她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替敕樂拂去沾在嘴角的一點食物殘渣,動作小心翼翼,充滿了珍視。
“可是……每當我回來,看到您好好地坐在這裡,安安靜靜的……我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的目光溫柔而哀傷,“無論多難,多累,我都要堅持下去。我一定要治好您……一定要讓您重新好起來……”
這些無法對旁人言說的壓力與情緒,她只能在這個雖然聽不懂、但卻是她精神支柱的“先生”面前,稍稍流露。
敕樂依舊專心地吃著東西,對柏尋青這番飽含血淚的傾訴毫無反應,只是在聽到某個音節時,偶爾會茫然地抬起頭,歪著腦袋看她一眼,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啊……哦……”聲,然後繼續低頭啃他的饃饃。
柏尋青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酸楚更甚,卻強行壓下眼眶的溼熱,露出一抹極其勉強的笑容,輕聲道:“慢點吃,沒人跟您搶。等您吃完了,我陪您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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