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炮反應極快,身子一晃便已出現在敕樂另一側,三指搭上他的脈搏,神識同時探入。
可他眉頭越皺越緊:“奇怪!脈象看似平穩,但心率快得驚人,氣血奔湧如潮……不像身體受損……”
此時的敕樂彷彿陷入了極大的恐懼和痛苦之中,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不要……我不走……”
“……你們不要離開我……別丟下我……”
那聲音破碎,充滿了孩童般的絕望和哀求。
柏尋青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趕忙將聲音放得極柔極輕,一遍遍在他耳邊安撫:“不走不走,我們都不走,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一直在……”
馬三炮面色凝重,沉聲道:“壞了!怕是他潛藏的神魂碎片開始不穩,記憶發生了混亂,想起了某些極其痛苦的往事……”
然而,敕樂的心跳越來越快,情緒也越發激動失控。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眼神卻是一片空洞的混亂,彷彿看到了極其可怕的景象。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身體猛地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手臂胡亂一揮——
“嘭!”
柏尋青猝不及防,直接被這股巨力甩飛出去,重重撞在數丈外的石壁上,當即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丫頭!”馬三炮驚呼一聲,又驚又怒。
眼看敕樂狀若瘋魔,還要掙扎傷害自己,他不再猶豫,元神期的威壓瞬間爆發,如同無形枷鎖暫時困住敕樂的動作,同時並指如風,精準地在其後頸某處一按。
敕樂身體一僵,眼中的赤紅和混亂迅速褪去,軟軟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馬三炮一把扶住他,緩緩將其放平。
柏尋青這才強忍著五臟六腑彷彿移位般的劇痛,掙扎著爬起身,踉蹌著回到敕樂身邊,第一句話便是:“前輩,他……他怎麼了?是……是藥有問題嗎?”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不穩,卻仍滿心關懷著敕樂。
馬三炮檢查了一下敕樂的脈搏,發現心率正在慢慢平復,鬆了口氣,面色卻依舊陰沉:“沒有,我和李寒都仔細查驗過那藥方和藥材,絕無問題。恐怕……是他神魂深處那些被封存的記憶,尤其是那些極端痛苦的部分,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了。”
他看著昏迷中仍不時痛苦蹙眉的敕樂,嘆了口氣,“眼下別無他法,只能先讓他昏睡,避免他再傷到自己或他人。”
“那位高人……一連三天不見蹤影,到底怎麼回事嘛!”馬三炮忍不住低聲抱怨起來,心中對這藏頭露尾的洞天主人多了幾分不滿。
他又看向強撐著的柏尋青,關切道:“你沒事吧?這小子看著瘦,肉身力道卻大得驚人,定是經過極苛刻的淬鍊。以後他若再情緒不穩,你萬不可再貿然靠近,讓顧銜言那小子來!”
柏尋青默默點頭,用手臂緊緊壓住仍隱隱作痛的胸口,內腑的傷情她選擇隱下不言。
“李寒這小子,閉關療傷也該差不多了吧!”馬三炮低聲罵了一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對柏尋青道:“你先看著他,我去看看李寒那邊情況如何!有任何變化,立刻來叫我!”
柏尋青再次點頭,依言輕輕坐倒在昏迷的敕樂身旁。
她捂著胸口,壓抑著低低的咳嗽,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敕樂沉睡的臉上。
即使昏迷中,他的眼皮仍不時急促顫動幾下,眉頭緊鎖,彷彿正深陷於無法醒來的噩夢之中。
幽寂的洞天裡,只有水滴空靈落下的聲音。
柏尋青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拂去他額角滲出的一點冷汗,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嘆:
“你這般年紀……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