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囬燚》第5章 晨雨踏泥(2)

作者:阿貝爾水靈·9個月前

阿貝爾水靈是混沌初開時便誕生的水之源,執掌天地間所有的水脈,是三界最純粹、最強大的水靈,自帶清透的靈氣。她身上的深海藍神衣,是祖神用天河之水精心織就,衣料上流轉的水紋,便是萬水的縮影,指尖輕輕一點,便能引來天河甘霖,滋養世間萬物,那般神聖潔淨,是她最珍視的存在。可那時天地初定,水脈紊亂無章,人間洪澇頻發,江河決堤,巨浪滔天,渾濁的洪水席捲了村莊田地,百姓流離失所,哀嚎聲遍野,慘不忍睹。阿貝爾水靈見不得人間疾苦,不顧他的再三勸阻,執意要前往凡塵疏導洪水,拼盡全力拯救蒼生。

禹珩望著背上安然依偎的清沅,眼底漫過淺淺的溫柔與悵惘,心底暗自輕念:那時的她,多般勇敢。明明那般珍視自己的神衣,視若珍寶,呵護備至,卻為了素不相識的蒼生,甘願踏足泥濘,沾染汙垢,不曾有過半分遲疑。她的深海藍神衣,本該永遠潔淨明亮,流轉著天河的柔光,卻在那場治水之戰中,沾滿了汙泥與鮮血,漸漸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可她眼裡的光,卻從未熄滅過半分,那是對蒼生的悲憫,是對使命的堅守,是那般純粹熾熱,也是我永遠忘不了的模樣。

禹珩永遠記得,那時的人間早已成了澤國,渾濁的巨浪裹挾著百姓的哭嚎,無情地衝毀了一座座房屋,淹沒了一片片田地,天地間滿是絕望的氣息。阿貝爾水靈光著腳,在溼滑的河堤上不停奔跑,腳掌被尖銳的碎石劃出血痕,鮮血混著泥水,染紅了腳下的路面,可她卻似全然不覺疼痛,依舊不停歇地釋放著自己的本源之力,試圖疏導氾濫的洪水,眉眼間滿是堅定。她的深海藍神衣早已沾滿了汙泥,原本靈動流轉的水紋漸漸失去光澤,變得暗沉,可她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直到體力徹底透支,身形晃了晃,險些墜入洶湧的洪水之中,幸得他及時趕到,將她穩穩救下。

他怎能坐視不理?那時的他,身負人皇血脈,承襲了龍族的本源之力,更是北冥禹淵的壬水之王,執掌萬水秩序,心中藏著壬水皇族與生俱來的清貴與驕傲,從不肯輕易踏足凡塵俗世,更別說沾染泥汙,玷汙自身的尊榮。可看著阿貝爾水靈疲憊卻依舊堅定的眼神,看著百姓在洪水中苦苦掙扎的模樣,他終究是放不下,那份悲憫之心,早已壓過了心底的清貴執念。治水的日日夜夜,他褪去了象徵尊榮的銀袍,光腳踩在泥濘之中,徒手搬起沉重的石塊加固河堤,泥垢混著汗水,沾滿了他的全身,浸透了髮絲,那般粗糲的觸感,是他從未經歷過的。那份人間煙火氣的溫柔與暖意,與骨血里根深蒂固的冷漠清貴相互拉扯,似一根尖銳的刺,日夜扎著他的心,讓他備受煎熬,卻又甘之如飴。

禹珩的腳步輕輕一頓,隨即又恢復平穩,心底滿是複雜的悵惘:我本是高高在上的壬水之王,執掌萬水,無牽無掛,心若寒玉,本該只遵循天地法則,守護北冥禹淵的安寧,不被凡塵情感牽絆。可卻為了阿貝爾水靈,為了她拼盡全力守護的蒼生,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清貴,甘願與泥濘為伴,與百姓同食粗糧,體會人間的冷暖。那時的我,一邊排斥著凡塵的粗糲與煙火氣,一邊又被阿貝爾水靈的善良與勇敢深深打動,內心的矛盾與掙扎,比治水的艱辛更讓我痛苦,卻又在看到百姓眼中的希望時,覺得一切都值得。

治水功成那日,天地間的水脈終於恢復秩序,洪水漸漸退去,百姓得以重返家園,重建故土,天地間滿是重生的喜悅。而他,卻做了一個近乎瘋狂的決定——撕裂自己的靈魂,分化出一尊後世的散仙。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似有一柄無形的巨斧,將他的靈魂狠狠劈成兩半,七竅之中溢位淡淡的紅霧,似血非血,輕輕染紅了腳下的土地。他只想剝離那個沾染了人間煙火氣、懂得了悲憫與牽掛的自己,留下那個清貴冷漠、只知使命與法則的本體,以為這樣便能迴歸最初的純粹,心無旁騖地守護水脈。

那尊散仙承襲了他光腳踏泥的習慣,承襲了他對阿貝爾水靈的深切牽掛,也承襲了他對人間的悲憫之心,能夠自由穿梭在人間,濟困扶危,幫助那些受苦受難的百姓,為他們驅散苦難。可他卻在散仙身上設下了禁忌,永遠禁止他踏足海域,禁止他靠近北冥禹淵,似在逃避那個有了軟肋的自己。而他的本體,便成了如今的模樣:龍袍永遠不沾塵埃,雨絲都無法近身,力量愈發強大,卻也失去了大半的溫度,成了一個冷漠的旁觀者,獨自守著北冥禹淵的清冷孤寂,看著三界流轉變遷,無悲無喜,心如冰封。

禹珩望著前方漫漫雨霧,眼底漫過深深的孤寂,心底暗自嘆息:那時我以為,剝離了那些所謂的“雜質”,便能回到最初的純粹,便能專心守護水脈,不再被情感牽絆,活得無牽無掛。可我錯了,從分裂靈魂的那一刻起,我便成了一個不完整的存在。沒有了那些牽掛與悲憫,沒有了那些人間煙火氣的溫暖,我的心就像冰封的北冥深海,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只剩下無盡的孤寂與寒冷,日夜相伴,那般漫長難熬。

四千多年的時光悄然流轉,似指間的沙,匆匆而過。他看著阿貝爾水靈回到水之秘境休養,深海藍神衣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光澤,流轉著淡淡的柔光,卻再也找不回當初的靈動與鮮活,似失了幾分神韻。他看著那尊散仙在人間赤腳遊走,日復一日地幫助百姓解決疾苦,卻因為靈魂的殘缺,漸漸記不起過往的所有記憶,記不起阿貝爾水靈,也記不起他這個本體,成了一個只有悲憫之心,卻無過往牽絆的存在。他看著人世間朝代更迭,生老病死,悲歡離合,一幕幕輪番上演,他的心卻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唯有在偶爾想起阿貝爾水靈的模樣時,才會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隨即又被更深的冷漠覆蓋,似從未有過波瀾。

禹珩的心跳輕輕放緩,心底滿是無盡的悵惘:千萬年的孤寂,似北冥終年不化的寒冰,一點點凍結了我的心脈,讓我漸漸忘了溫暖的滋味。我曾以為,我會永遠這樣,守著空蕩蕩的北冥禹淵,看著天地流轉,直到天地崩塌,水脈枯竭,歸於虛無。直到遇見清沅,這個帶著阿貝爾水靈殘靈的小姑娘,我的心才終於有了一絲暖意,似寒冰下的種子,終於等到了春天,漸漸甦醒。

直到遇見清沅——那個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給受傷麻雀包紮傷口的小姑娘。她的裙襬沾滿了泥汙,指尖染著淡淡的塵埃,臉上卻綻放著比星辰還要明亮純粹的笑容,那般鮮活溫暖,似帶著治癒一切的力量。那一刻,他沉寂了千萬年的心,被狠狠撞擊,似有暖流湧動,驅散了些許冰封的寒意。她身上既有阿貝爾水靈的純粹與善良,帶著清透的靈氣,也有他當年刻意剝離的人間煙火氣,那般鮮活,那般溫暖,充滿了生命力,是他遺失已久的東西,是他心底深處悄然期盼的溫暖。

他便這般留在了她的身邊,學著遷就她的小脾氣,學著在扶她之前,先仔仔細細擦淨自己的手,怕自己一身清貴冷漠,驚擾了她的純粹美好。他看著她一天天長大,看著她為了一顆糖果笑得眉眼彎彎,看著她摔破膝蓋時委屈哭泣,看著她對著草木鳥獸輕聲細語,內心的冰封漸漸融化,久違的溫暖一點點回歸,填滿了心底的孤寂。可此刻,揹著她踏過泥濘,感受著頸側她溫熱的呼吸,感受著她輕輕依偎的重量,他的心底卻生出了強烈的不安,似有隱憂縈繞——他怕那尊散仙感應到清沅的存在,怕散仙會循著這份靈魂深處的共鳴,找到這裡,用那滿身的人間煙火氣,奪走清沅的依賴與信任,怕自己終究留不住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

禹珩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心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散仙不過是我當年刻意剝離的“雜質”,是我不願面對的那部分自己,他根本不配替代我守護清沅!清沅是阿貝爾水靈的轉世,是我尋了千萬年的小姑娘,是我心底最珍視的存在,只有我才有資格守在她身邊,護她一世安穩。可我又不得不承認,散仙身上的煙火氣,那般鮮活溫暖,是清沅現在最需要的,也是我所欠缺的。這份認知,讓我心生嫉妒,讓我滿心恐慌,更讓我無比糾結,怕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溫暖,怕她終會離我而去。

龍族的冷漠、帝王的絕情、壬水的高傲,在他心底交織纏繞,翻湧著強烈的排斥與不安,似要將他裹挾。可當他微微轉頭,看清沅在他背上已然熟睡的模樣,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雨珠,似串起的細碎珍珠,呼吸輕得像小貓一般,均勻而安穩,他的腳步便放得更輕了些,生怕稍有聲響,便驚擾了她的好夢,眼底的冷漠早已褪去,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禹珩望著她恬靜的睡顏,心底滿是堅定的守護之意:當年為了阿貝爾水靈,我放下了一身清貴;如今為了清沅,我甘願觸碰泥濘,打破心底的禁忌。原來有些守護,本就藏在打破執念的勇氣裡。不管她是當年的阿貝爾水靈,還是如今的林清沅,她都是我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從未改變。我既迫切地想讓她記起過往的一切,記起她是誰,記起我這個哥哥,記起我們曾經的羈絆;又怕她真的覺醒,恢復所有靈力與記憶後,會再次為了蒼生使命,不顧一切地犧牲自己,再次從我的身邊溜走,重蹈當年的覆轍。這份矛盾與掙扎,似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緊緊纏繞,讓我喘不過氣,卻又無法掙脫。

晨雨漸漸小了些,不再是細密的銀絲,只剩下零星的雨絲輕輕飄著,似斷了線的珍珠,緩緩墜落,落在草木間、路面上,泛起淡淡的溼痕。遠處的天際,漸漸透出一絲微光,似要穿透霧靄,灑向人間。快到學校時,校門口那棵歪脖子柳樹的枝條被雨水浸潤得愈發翠綠,枝條上掛滿了晶瑩的雨珠,似串起的綠色珍珠,風一吹,便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輕響,悅耳動聽,似自然的絮語。禹珩輕輕停下腳步,緩緩彎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清沅放下,動作輕柔得似對待稀世珍寶。他抬手,輕輕理了理她額前被雨水打溼的碎髮,指尖帶著淡淡的涼意,卻滿是溫柔,又伸手輕輕調正了她頭上的黃皇冠,讓珍珠依舊整齊地綴在上面,泛著柔和的光,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進去吧,上課要認真聽老師講課,莫要貪玩,放學我便來接你。”

清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沾著的雨珠緩緩滑落,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小手緊緊抓著禹珩的袖口,不肯鬆開,指尖微微用力,似怕一鬆手,他便會離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還夾雜著一絲濃濃的依賴:“哥哥要在這裡等我,不許走!我放學要第一時間就看見你,還要跟你分享學校裡好玩的事,講老師講的故事給你聽。”

清沅望著禹珩溫柔的眼眸,心底滿是期盼,暗自想著:我一定要好好聽老師講課,把有趣的故事都記下來,放學第一個跑到校門口,讓哥哥第一眼就看到我。我要告訴他,小夥伴們今日玩了什麼遊戲,老師講了什麼精彩的故事,還要讓哥哥再揹我回家,再感受一次那般安穩的溫暖。

禹珩看著她眼底的依賴與期盼,唇角微微上揚,彎起溫柔的弧度,眼底的星子愈發明亮,似盛著漫天星光,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寵溺:“不走,哥哥就在這裡等我的小公主出來,一直等,不會離開半步。”

清沅這才放下心來,鬆開了抓著他袖口的小手,蹦蹦跳跳地朝著校門跑去,鵝黃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似翩躚的蝶,皇冠上的珍珠泛著細碎的光,格外靈動。她走幾步便回頭望一眼,眼底滿是不捨,每一次回頭,都能看到禹珩站在淡淡的雨霧裡,銀灰色的長袍泛著柔和的柔光,似雨幕中點亮的一道光,溫暖而堅定,給了她無窮的安全感。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校門口的拐角處,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才戀戀不捨地轉過身,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心底滿是期待,盼著放學時刻早些到來。

雨絲徹底停了,天際的霧靄漸漸散去,晨光穿透雲層,灑在泥濘的小路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似給路面鋪上了一層細碎的金箔,溫暖而明亮。路邊的草木沾著殘留的雨珠,在晨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愈發翠綠鮮亮。禹珩望著學校的大門,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眼底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似有溫柔,有堅定,亦有淡淡的悵惘——他終究是北冥禹淵的壬水之王,身上肩負著守護天地水脈的重任,這是他與生俱來的使命,無法逃避。總有一天,他要回到九海水域,回到那片清冷的北冥禹淵,履行自己的使命,不得不離開清沅,讓她留在人間,慢慢品嚐人間的煙火氣,安穩長大,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不受三界紛爭的侵擾。

禹珩望著教學樓的方向,心底滿是溫柔的期許:可現在,我只想多陪她走幾段雨天的路,多揹她幾次,把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給她,護她一時安穩。我想讓她在覺醒之前,感受到足夠的愛與溫暖,讓她知道,有人滿心滿眼都是她。哪怕將來她真的記起了一切,恢復了所有記憶與靈力,也要讓她明白,無論她是阿貝爾水靈,還是林清沅,都有人願意為她放棄一切,守護她一生一世,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他抬眼望向遠方,似能透過時光的阻隔,看到水之秘境中休養的阿貝爾水靈,看到人間赤腳遊走的散仙,心裡默默唸道:當年,我護你疏導洪水,拯救蒼生,陪你踏遍泥濘,嚐盡艱辛;如今,我護她平安長大,無憂無慮,陪她感受人間煙火,歲月安穩。散仙縱然滿身煙火氣,也不配替代我陪在她身邊——我要親自陪她踏遍人間的泥濘,幫她躲過世間的風雨,護她歲歲無憂,直到她擁有足夠的力量,能夠獨自面對一切,不再需要我的守護;直到她真的覺醒,恢復所有記憶,我也能堅定地站在她身邊,告訴她,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獨自面對任何危險,不會再讓她承受半分苦難。

晨光之下,他身上的銀灰色長袍泛著柔和的柔光,與記憶中阿貝爾水靈的深海藍神衣遙遙呼應,似跨越了時光的羈絆,溫柔而堅定。一道守護天地萬水的安寧,堅守著與生俱來的使命;一道守護清沅前行的道路,填滿了心底的孤寂與空缺,也漸漸照亮了他晦暗了四千多年的心,讓寒冰漸漸消融,讓溫暖慢慢迴歸。

禹珩的心底滿是通透的感悟:原來愛與責任,從來都比一身清貴與所謂的禁忌更值得堅守;這人間的煙火氣,這份真摯純粹的情感,才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藏,是值得用一生去守護的存在。當年我太過執著於純粹與使命,親手割裂了自己的靈魂,弄丟了溫暖,陷入無盡孤寂;如今我終於懂得,我要拼盡全力,守護好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守護好心底最珍視的人,不再重蹈覆轍。

他緩緩轉身,朝著不遠處的柳樹走去,身影挺拔而溫柔,每一步都走得堅定從容,似踩著“守護”的真諦,漫在漸漸散去的霧靄與溫暖的晨光裡,自帶一份沉靜的力量。柳樹的枝條輕輕垂落,帶著殘留的雨珠,在晨光下泛著清潤的光,似為他撐起一片小小的陰涼。

清脆的上課鈴忽然響起,似一串風鈴在晨光裡輕響,漫過整個校園,帶著青春的朝氣與活力,驅散了晨間的靜謐,開啟了嶄新的課堂時光。禹珩站在柳樹下,靜靜望著教學樓的方向,目光溫柔而專注,似能透過牆壁,看到教室裡認真聽課的清沅。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髮梢的雨意與淡淡的暖意,那份觸感清晰而真切,似刻在了心底。這段晨雨踏泥的時光,似一顆溫潤的珍珠,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在靈魂深處,無論歲月如何流轉,無論他將來是否要回到北冥禹淵,這段記憶都將永遠鮮活明亮,溫暖著他的歲月,直到天地盡頭,水脈枯竭,永不褪色。

他的內心依舊有著淡淡的糾結,依舊在“想讓她覺醒記起過往”與“怕她覺醒後離開失去她”之間輕輕拉扯,可那份守護她的決心,卻愈發堅定,似紮根心底的磐石,不可動搖。無論清沅最終是平凡快樂的林清沅,還是肩負使命的阿貝爾水靈,他都會一直陪在她身邊,做她最堅實的後盾,為她遮風擋雨,護她一世安穩,再也不會讓她獨自承受任何苦難,再也不會讓她從他身邊溜走,再也不會錯過這份跨越千萬年的羈絆。這一次,他要牢牢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守住這份深深的羈絆,直到永恆,直到歲月盡頭。

。長綿而遠悠,裡時的歇初雨晨這在格定遠永,溫與護守份這將似,暈的暖溫層一上鍍,上影的下樹柳在灑也,園校滿灑,烈濃漸漸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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