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見行蹤暴露,驚駭萬分,冷汗瞬間浸透內衫,只得咬緊牙關,發足狂奔,只想儘快逃離。
秋竹緊追不捨,目光銳利如鷹隼,僅從那奔跑的身形步態,她便斷定必是宮中女子無疑。
“站住!休走!” 秋竹邊追邊高聲斷喝,聲音在靜夜裡傳得極遠。
那宮女聞聲更是魂飛魄散,慌不擇路,在庭園假山與迴廊間亂竄。
眼看離偏殿越來越近,後面追趕的太監已呈合圍之勢。秋竹一個箭步搶上,伸手便扯向那宮女蒙面的布巾,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其臂膀。
布巾飄落,藉著廊下昏暗的燈籠光,一張慘白驚恐的臉露了出來。
秋竹瞳孔微縮,厲聲喝道:“是你?你不是秦答應身邊伺候的蘭香麼?深更半夜,不在你主子跟前伺候,鬼鬼祟祟摸到皇后娘娘寢殿附近,意欲何為?!”
那名叫蘭香的宮女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猶自強辯:“奴……奴婢只是……只是夜裡睡不著,出來走走,不……不慎迷了路……”
“迷路?” 秋竹冷笑,眼中寒光畢露,“迷路能迷到皇后娘娘寢宮的窗戶底下?迷路能見了人就慌成這般模樣,直往皇子寢殿跑?你這番說辭,留著去慎刑司分辨吧!”
蘭香嘴唇哆嗦著,再吐不出一個字,只餘滿眼恐懼。
“秋竹姐姐,此人如何處置?” 圍上來的太監請示道。
恰在此時,錦姝已匆匆披衣趕來,髮髻微亂,面上猶帶寒意。她目光落在那癱軟的宮女臉上,眸色沉沉,瞬間瞭然。
“不必多問。” 錦姝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將此婢押下去,送交慎刑司,嚴加審訊。本宮倒要看看,是誰借給她的膽子,敢在宮中行此鬼蜮伎倆!”
“是!” 太監們齊聲應諾,押起面無人色的蘭香便走。
錦姝不再看那宮女一眼,轉身疾步走向偏殿。
踏入殿門,見奶孃正抱著被驚醒、扁嘴欲哭的宸哥兒輕聲哄著,孩子雖未受傷,卻顯然受了驚嚇,小臉皺成一團。
錦姝心頭一緊,忙上前將兒子接過來,緊緊摟在懷中,柔聲安撫。
然宸哥兒似乎驚魂未定,仍時不時抽噎,看來需得好生安撫一陣。
另一邊,乾清宮內,皇帝已然安寢。夜深人靜,龍榻之上呼吸均勻。
忽然,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與康意壓低了卻難掩焦急的稟報:“陛下,鳳儀宮那邊出事了。”
姜止樾倏然驚醒,一把掀開床帳,只見康意麵色惶急地趨近,連禮數都顧不得周全。
“何事驚慌?” 姜止樾心頭一沉,邊問邊已起身。
康意急道:“回陛下,是皇后娘娘宮中……四皇子那邊似乎有異動,娘娘遣人急報……”
話音未落,姜止樾已隨手抓過一件外袍披上,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聲音沉冷:“擺駕鳳儀宮!”
不多時,御駕已至。
姜止樾未等通傳,徑直踏入偏殿。只見錦姝正抱著小聲啜泣的宸哥兒輕拍安撫,面上猶帶餘悸。
見皇帝匆匆而來,錦姝欲起身行禮,姜止樾已一步上前,雙手扶住她肩臂,目光急切地將她上下打量一遍,聲音緊繃:“你可安好?宸哥兒如何?可曾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