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太醫院問一問，宋嬪那邊準備的如何了。穩婆可都安排好了？產房可都佈置妥當了？她月底便要臨盆，不能出半點差錯。”
宋嬪這一胎，在錦姝心裡佔的分量不比瑾妃輕。瑾妃的孩子是用來保順國公府的，宋嬪的孩子卻是用來平衡後宮的。
如今宮裡有孕的妃嬪，一個是瑾妃，一個是宋嬪。瑾妃是順國公府的嫡女，她生下的孩子，天然便帶著趙家的血脈。若是皇子，順國公府勢必會傾盡全力扶持這個孩子，到時候定國公府在朝堂上的地位便會受到威脅。
錦姝不是不信任順國公府，而是她太清楚順國公那個人了。他野心很大，只是藏得深。太后在世時，有人鎮著他，他不敢輕舉妄動。太后走了，瑾妃若是再生下皇子，他會不會動別的心思，誰也說不準。
所以宋嬪這一胎便顯得格外重要。
宋嬪出身不高，兄長雖然爭氣，可到底只是個翰林院的侍講學士，在朝堂上沒什麼根基。她生下的孩子，不會成為任何一方的棋子。
如果是個皇子，便可以把這個孩子養在自己膝下，當成宸哥兒的臂膀來培養。如果是個公主，那也是錦姝手裡的一張牌，可以用來籠絡人心、平衡勢力。
不管怎麼算，宋嬪的孩子都是錦姝需要的。
“溫貴妃那邊呢？”錦姝又問。
梅心道：“驚鴻殿閉門謝客，溫貴妃還在小月子裡。春時每日去太醫院抓藥，太醫說還得再養個把月。”
錦姝點了點頭，起身往寢殿走去，梅心跟在她身後，替她卸了釵環，散了髮髻，又備好了熱水。
錦姝泡在熱水裡，整個人才算是鬆弛下來。
熱氣氤氳中，她閉著眼，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終於慢慢沉了下去。
窗外有風掠過簷角，嗚嗚地響。
這宮裡，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安靜。
次日一早，錦姝用過早膳，便帶著秋竹往延福宮去了。
錦姝到的時候，宋嬪正坐在窗下縫一件小衣裳，針腳細密，布料是半舊的棉布，洗得發白，卻乾淨得能聞到皂角的清香。
“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宋嬪放下針線便要起身，錦姝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在她對面坐下。
“不必多禮。本宮順路過來看看你，坐吧。”
宋嬪依言坐下，雙手交疊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神色安詳。
錦姝掃了一眼她手裡的針線活，是一件小肚兜，繡了一半的蘭花紋樣，針法不算精湛，卻一針一線都透著用心。
“你自己做？”錦姝問。
宋嬪微微低頭，聲音輕柔：“嬪妾閒來無事，便做些小衣裳。宮裡的繡娘做得好，可總覺得不如自己做的貼心。”
錦姝拿起那件小肚兜看了看，放下，語氣隨意：“月底便要生了，穩婆本宮已經安排好了，是太醫院最有經驗的劉穩婆，接生過三位皇子兩位公主，從未出過差錯。產房那邊，內務府這兩日便會佈置妥當，缺什麼你只管跟管事太監說。”
宋嬪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發顫：“嬪妾……嬪妾位份低微，不敢勞動娘娘如此費心。”
“皇嗣的事，沒有高低之分。”
錦姝看著她，目光溫和卻認真，“你好好把孩子生下來，便是對本宮最好的回報。至於位份——生了孩子，位份自然會動。本宮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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