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錦姝出來,他伸出手,錦姝將手放進他的掌心,兩個人在晨光中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帝后同輦,往先農壇去。
春耕祭禮的規矩繁瑣而莊重。皇帝在先農壇親耕,扶著犁杖走三步,象徵天子親耕、勸課農桑。皇后在先蠶壇親蠶,將一把桑葉撒在蠶匾上,象徵母儀天下、教民蠶桑。
錦姝站在先蠶壇上,將手中的桑葉輕輕撒下。桑葉落在蠶匾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臺下文武百官、內外命婦齊齊叩拜,山呼千歲。
她垂眸望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最前排看見了兩個人。
一個是定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容氏,她的親嫂子。
一個是順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孫氏。
兩個人並肩站著,穿著差不多素淨的命婦禮服,面上的表情也差不多——恭謹、莊重、滴水不漏。
錦姝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停,隨即移開了。
祭禮結束後,帝后在偏殿更衣。
姜止樾坐在榻上,接過錦姝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忽然道:“今日順國公府的世子夫人,看上去氣色不太好。”
錦姝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想起方才臺上看見的趙氏,的確像是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烏青,脂粉都遮不住。
“順國公臥病,世子和世子夫人兩頭操勞,氣色不好是自然的。”她語氣平淡。
姜止樾看了她一眼:“瑾妃那邊,這幾日可還好?”
“陳太醫每日請脈,脈案都送到鳳儀宮來過目。胎氣穩了些,只是還不能下榻。”錦姝如實稟報。
姜止樾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才道:“辛苦你了。”
錦姝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辛苦不辛苦的,這些話她從來不說。她是皇后,這是她分內的事。
兩人在偏殿歇了片刻,便又出去接受百官的朝賀。一套禮儀走下來,從先農壇回到鳳儀宮時,已經是申時了。
錦姝靠在引枕上,脫了鞋,將腳擱在腳踏上。走了一天的路,腳底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
秋竹打了熱水來替她泡腳,又拿了藥膏來替她敷上。
“娘娘,春和殿那邊來人說,瑾妃娘娘今日覺得身上好些了,進了一整碗粳米粥,還吃了一碟蒸餃。青絮高興得很,說這是這些日子以來瑾妃娘娘吃得最多的一頓。”
錦姝“嗯”了一聲,嘴角微微翹了翹。
“吩咐御膳房,明日給春和殿加一道鯽魚湯。鯽魚湯補氣,對胎氣有益。”
秋竹應了。
外頭傳來腳步聲,梅心掀簾進來,手裡拿著一封請安摺子。
“娘娘,乾清宮送來的。陛下說這是他今日擬的恩賞單子,請娘娘過目。”
錦姝接過摺子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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