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貴妃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
瑾妃的事，她不好多說什麼。太后臨終前將瑾妃託付給了皇后，那是皇后的事，不是她的事。
“聽說是好些了。”
她語氣平淡，“能好起來便是好事。娘娘這些日子為了春和殿的事費了不少心，咱們做姐妹的，幫不上忙便不添亂，各自把各自的殿裡管好，便是替皇后分憂了。”
羅容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她雖然直爽，卻不是不懂分寸。瑾妃的事，在宮裡是個敏感的話題，提一句就夠了，提多了便是惹事。
何容華起身告辭的時候，羅容華也跟著站了起來。
“嬪妾送何姐姐一程。”
兩人並肩出了驚鴻殿，走在宮道上。
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
何容華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方才在姐姐面前，不該說那些話。”
羅容華腳步一頓，側頭看她：“什麼話？”
“陳婕妤的事。”
何容華抿了抿唇，“姐姐雖然嘴上說不計較，可她心裡未必真的放下了。你當著她的面提那些，不是往她心上戳刀子嗎？”
羅容華沉默了片刻，才道：“何姐姐，我只是覺得，溫姐姐是聰明人，她不需要我們替她操心那些事。她心裡有數，只是不願意說罷了。再說了，咱們跟皇后娘娘交好，只管本本分分的，不去摻和旁人的事，便是最好的。”
何容華嘆了口氣：“你呀，就是太直了。這宮裡，有些事不是有數就能過去的。”
羅容華沒有接話。她抬起頭，望著遠處那一抹即將沉入天際的晚霞，眼底映著漫天的紅光。
她忽然開口，“這宮裡有沒有一個人，是真正活得痛快的？”
何容華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羅容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問何容華，又像是在問自己。
“算了，不說這些了。何姐姐慢走，嬪妾先回去了。”
她朝何容華福了福身，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夕陽將她的背影鍍上一層金邊，那身海棠紅的騎裝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何容華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許久沒有動。
……
驚鴻殿裡，溫貴妃靠在引枕上，手裡又拿起了大皇子寫的字帖。
“春時。”她忽然開口。
“奴婢在。”
“安哥兒今日的功課做完了嗎？”
“做完了。先生說殿下天資聰穎，進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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