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呀,每日下了學便悶在屋裡練字,嬪妾勸她出去走走,她都不肯。”
“愛讀書是好事。這宮裡愛讀書的孩子不多,宸哥兒算一個,大公主算一個。等過了年,讓女先生給她加一門《詩經》,女孩子多讀些詩書,對性情有好處。”
柔貴嬪連連點頭,又推了推大公主,讓她給錦姝磕頭謝恩。
大公主便放下湯碗,端端正正地磕了個頭,動作行雲流水,可見柔貴嬪平日裡沒少教她規矩。
錦姝讓秋竹把大公主帶到偏殿去吃點心,暖閣裡便只剩下她和柔貴嬪兩個人。
窗外的冬日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溫軟軟的光斑。
柔貴嬪放下湯碗,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娘娘,嬪妾這一病,錯過了許多事。太后走的時候,嬪妾連床都下不了,連靈前最後一炷香都沒能去上。貴妃娘娘那邊的事,嬪妾也聽說了些——吳林遠倒了,溫家被敲打了,馮婕妤和端容華被娘娘抬舉起來。嬪妾躺在床榻上,聽著外頭的風聲,心裡什麼都明白,可身子不爭氣,什麼忙都幫不上。”
錦姝看著她,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你好好養病,便是幫了本宮最大的忙。”
錦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溫和,“你在宮裡安安心心養著,不必操心外頭的事。等你身子好了,自然有你出力的時候。”
柔貴嬪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卻忍住了沒有掉眼淚。
她在宮裡躺了這許久,每日對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從春天看到冬天,葉子綠了又黃,落了又禿,禿了又發芽。
……
——
幾日後,淮王妃鄭氏帶著孩子進宮來謝恩。
她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婦人,生得眉目清秀,舉止端莊,一看便是書香門第養出來的姑娘。
懷裡抱著個幾個月大的嬰孩,裹在緙絲的襁褓裡,正睡得香甜。
錦姝讓她起來,賜了坐,又讓秋竹把孩子抱過來看看。
那孩子睡得正沉,被挪了地方也不醒,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錦姝看了片刻,笑道:“這孩子長得像像十二弟,不過下巴那及其像你。”
淮王妃原本有些拘謹,聽了這話放鬆了幾分,抿著嘴笑了笑。
“王爺也說像臣婦。不過他嫌孩子膽子太小,說長大了怕是連馬都不敢騎。”
“十二弟在北境騎慣了馬,看誰都覺得膽子小。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本宮說的——孩子才幾個月大,膽子慢慢養便是。等他大些了,送進宮裡來跟宸哥兒一道讀書,膽量自然就練出來了。”
這便是極大的體面了。淮王妃連忙又要跪下謝恩,被錦姝抬手攔住了。
“不必跪來跪去的。淮王此去北境,是大功一件。你在府裡獨自帶著孩子,也不容易。本宮讓人送了些小孩子的衣物和藥丸過去,你若是缺什麼,只管讓人進宮來遞話。”
淮王妃眼圈一紅,用力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