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放下手中的茶盞,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麼做?”
“我已經準了。讓他徹查,但不必急在一時。北境邊務要緊,查案的事可以慢慢來。我讓大理寺派了兩個得力的人過去協助,另調了刑部一個擅長勘驗的老吏目隨行。”
錦姝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在北境戍邊三年,槍林箭雨裡滾過來,他知道分寸。他主動請求徹查,說明他已經做好了面對過去的準備。你放手讓他去做,便是對他最大的信任。”
姜止樾反握住她的手,沒有再說什麼。
……
——
正月十二,淮王妃鄭氏帶著孩子進宮了。
她這回來沒有提前遞牌子,是錦姝特意讓順祿去淮王府請的。
緣由倒也尋常——皇后娘娘說宮裡新到了一批蘇杭的春綢,花色極好,想著淮王妃開春該做幾身新衣裳了,讓她進宮來挑幾匹。
這話說得體面又不刻意,淮王妃接到訊息便抱著孩子來了。
幾個月大的孩子長得快,上回進宮時還是個只知道睡覺吃奶的奶娃娃,這回已經會認人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看,見了錦姝也不怕生,竟咧著嘴笑了。
錦姝讓秋竹把孩子抱到偏殿去,和煜哥兒一道放在榻上。
兩個孩子並排躺著,一個咿咿呀呀地啃手指,一個翻來覆去地打滾,把秋竹和奶孃們忙得團團轉。
錦姝和淮王妃坐在暖閣裡隔著珠簾看了一會兒,都覺得好笑。
“這孩子長得真快,上回來還只知道睡,如今會認人了。”
錦姝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十二弟在北境,可常來信?”
“常來。每隔十日便有一封信,有時長有時短。長的時候寫好幾頁,說北境的雪化了,說邊境的哨卡修好了,說流寇清剿得差不多了。短的時候只有幾句話,說他腿傷好了,讓臣婦不必掛念。”
淮王妃捧著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可臣婦知道,他報喜不報憂。”
“十二弟就是這個性子。他在北境戍邊的時候,受了傷也不肯往京裡報,怕陛下擔心,怕他母妃擔心。如今有了你,又多了一個怕的人。”
錦姝放下茶盞,語氣溫和了幾分,“不過你放心,陛下派了最好的太醫在北境照應著。他那腿傷是舊傷,北境天寒容易復發,等開春天暖了便會好些。”
淮王妃點了點頭,眼圈微微泛紅卻沒有落淚。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看著錦姝,目光裡帶著幾分鄭重的神色。
“娘娘,臣婦今日進宮,還有一件事想求娘娘。王爺在北境查的案子,臣婦聽他說了。臣婦知道那是公事,後宅不得干政,臣婦不該多問。可臣婦是他的妻子,他在北境日夜操勞,查的又是誠王的舊案,臣婦怕他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臣婦不求別的,只求娘娘在宮裡替臣婦多照應著些王爺的母妃——麗康太妃年紀大了,一個人住在王府後院,臣婦雖每日去請安,可到底年輕,不懂得怎麼寬慰老人家。娘娘是後宮之主,若是太妃有什麼事,臣婦只能來求娘娘了。”
錦姝看著她,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這個年輕婦人不過十七八歲,嫁進淮王府才一年多,丈夫便遠赴北境,獨自帶著幾個月的孩子在府裡撐著。
“你放心。太妃那邊本宮會讓人多照應著。本宮已經讓太醫院每月去王府給太妃請一次平安脈,日常用的藥材也從內務府直接撥過去。你在府裡若是缺什麼,只管讓人進宮來遞話。淮王在北境替陛下守著邊疆,本宮在宮裡替他守著家。”
。禮一了行姝錦朝地正正端端,起站妃王淮
……








